等二人奔了下桌 张齐落座 觉得自己被高看了一眼 心里敞亮不少
酒至半酣 常思豪、郭书荣华那一桌人起身离开奔了包厢 同时还零星从别桌上召了三五个官员陪着 半晌也沒回來 张齐感觉奇怪 询问身边的人 答说每次宴会都是如此 大概是侯爷他们单独欣赏书画之类 召去陪同的官员每次也都不同
散了席回到家 夫人半条腿盘在坑沿上正磕瓜子 见他回來 忙说徐家派人來过 见人不在便回去了 张齐知道徐三公子大概是想问问进展 当下把今天的情况和夫人讲说一遍 吴氏抽着腿道:“我说什么來着 这东厂的人可是不一般 内阁六部官如流水 他们却是铁打的营盘 不管是当初的黄公公还是之前的冯公公 都是心明眼亮、惯于见风使舵的主儿 冯保虽被挤卸了职 却在宫里维护住了小太子和李娘娘 生生地把李芳给搞了下去 郭督公更是人精 他能和这位云中侯处得如此热络 那还能沒有原因 ”
张齐像拉磨似地低头背手在屋里转圈 踩得瓜子皮卡叭儿、卡叭儿直响 琢磨半天 道:“那这一宝 我就押他们身上 ”
吴氏道:“这枝儿还沒抓住 就撒那杈儿的手 还不得摔死你个呆猴儿 徐阁老这边好歹也跟了这么多年了 这回又许下了工部的官 侯爷那边八字还沒一撇儿呢 你着什么什么急 ”张齐道:“两条船踩不稳 总要有一头重、一头轻啊 ”吴氏道:“娘家须加维护 公婆也得伺候 有分教 这叫双桥好走 独木难行 ”张齐上火道:“什么婆媳娘舅 都是你们妇女那一套 ”吴氏推着他道:“什么妇人汉子、娘们儿爷们儿 人还不是都一样 别废话了 赶紧去吧 三公子还等着你哩 现官不如现管 眼前人答兑好了是正经 ”
徐阶父子在书房说话 听人报说张齐來了 徐阶叮嘱两句让儿子接待 自己到屏风后回避 徐瑛又延俄了片刻 这才让人把张齐唤入 一见面儿笑道:“张御史这局开得很顺啊 ”张齐一听就明白宴上的事早有人对他进行了汇报 躬身道:“托阁老和公子爷的福 ”徐瑛给他让了座 说道:“之前我们配合着放出了些风去 将你与徐家不睦的事渲染了一番 姓常的正在用人之际 自然要收拢一切可用的力量 给你和梁伯龙开解就是这种心理的体现 说明他还是很希望你能为他所用的 ”
张齐笑道:“怎么说我也是阁老的人 若能弃大船就那小艇 他还能不欢喜 ”
徐瑛道:“船小好掉头啊 倘若赶上风雨飘摇、巨浪滔天 大船反不如小艇保险 有些人哪 往往在这时候 明里还在甲板上观望 暗里已经打定主意 要跳船了哩 ”张齐心里一抽 感觉就像被人扒了衣裳一般 赶忙道:“嗨 小舢板才多大个地儿 那些不顾命的本就是长了双短视的眼睛 掉到海里也是咎由自取了 ”
徐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张御史的眼光 我相信还是很不错的 ”张齐欠身起來 向前凑近道:“三爷 那姓常的和郭督公每次饮宴都要找些人单独聚会 虽名谈诗论画 赏玩风月 可是未必这么简单 ”徐瑛笑道:“此事我们早已知道 那不过是他在虚张声势罢了 这必是徐渭出的计策 意在使我们自相生疑 自乱阵脚 此等小计 岂能逃过我爹的眼去 ”
张齐一听这话 登时醒悟过來 五体投地般道:“还是阁老算无遗策 ”
徐瑛摆了摆手 转身坐下 继续道:“常思豪今天沒有更多的行动 说明他也是在试着水 相信他在内心里对你是很看重的 你也应该多多表现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