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航令发布后的第五天,中央外缘再次出现变化。
这一次没有雾。
也没有灯光。
东部港湾外的海面上,凭空多出了一座码头。
码头由灰色水泥构成。
长度、宽度和东部港湾完全一致。
上面甚至摆着同样的木箱和渔网。
顾长明站在瞭望台上,看了很久。
“那不是我们的码头。”
“当然不是。”
“可它为什么和这里一样?”
“因为它已经收集够了资料。”
陈景让所有人不要靠近岸边。
复制码头没有船。
水面却不断有浪花拍上去。
每次浪花退去,码头上都会多出一种东西。
先是木桶。
然后是铁钩。
最后出现了一排晒干的衣服。
衣服的款式来自东部港湾居民。
有人认出那是自己的外套。
有人认出那是自家丢失的床单。
人群开始向前挤。
陈景让赵刚立刻封锁海滩。
“所有人退到仓库后面。”
一名年轻船工指着复制码头。
“那边有我父亲的船。”
“你父亲的船在哪里?”
“他三年前失踪了。”
“你确定那是他的船?”
船工没有回答。
复制码头上,一艘旧木船缓慢出现。
船头挂着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的人与船工的父亲一模一样。
年轻船工哭着向前冲。
赵刚用盾牌挡住他。
“放开我。”
“你父亲已经死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才说他三年前失踪。”
赵刚没有松手。
“如果他真在那边,他不会只挂一张照片等你。”
年轻船工用力挣扎。
陈景走到他面前。
“你父亲留下过什么?”
“他会把鱼线绕成双结。”
“你会吗?”
船工愣住。
“我不会。”
“那你就先学会,再决定那是不是他的船。”
复制码头上传来一个老人声音。
“小山,回家吃饭。”
年轻船工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再次冲出去。
周雯抓住他的手臂。
“看你的掌心。”
船工低头。
他的掌心有搬运货物留下的厚茧。
周雯指向复制码头。
“你父亲的手是什么样?”
“右手食指有旧伤。”
“那艘船上的人有吗?”
船工抬头望去。
照片里的老人双手被衣袖遮住。
他终于停下脚步。
复制码头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你不相信你的父亲。”
年轻船工咬牙。
“我相信我记得的父亲。”
“不是你给我的那一个。”
复制码头开始震动。
海水里浮出大量灰色根须。
根须缠住木桩,拖拽着整座码头向岸边移动。
陈景让顾长明组织居民撤退。
赵刚和韩峰守住第一道防线。
妖妖沿着海岸寻找码头与海底的连接点。
阿今站在岸边,没有看复制码头。
她低头整理自己的木牌。
陈景走到她身旁。
“害怕吗?”
“有一点。”
“为什么不看?”
“它想让我看。”
阿今把木牌翻到背面。
“我不想按它安排的方向看。”
陈景点头。
海底根须猛地收紧。
复制码头向前移动了十米。
上面的木箱、渔网和旧衣服同时转向东部港湾。
每一件物品都像在寻找原来的主人。
陈景没有拔刀。
他让人搬来码头上的旧维修车。
车辆没有发动机,只能靠人推。
“把车推到海滩。”
顾长明疑惑。
“推车做什么?”
“挡住它的视线。”
众人将维修车横在岸边。
车上堆着坏掉的轮胎、铁桶和拆开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