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陈阳：
“陈总，我上次在饭局上说想跟你合作，不是客套话。我是认真的。”
“我看出来了。”
陈阳也放下筷子，“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家里吃饭，是想谈具体的合作方案？”
“瞒不过你。”
方旭笑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兆芯半导体目前的主力产品是车规级MCU芯片和IGBT芯片，主要客户是国内的 Tier 1 供应商和部分整车厂。”
“我们的技术指标已经达到了国际一线水平，但市场份额一直被英飞凌、恩智浦这些国外巨头压制。”
他顿了顿，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原因很简单——国内整车厂对国产芯片的信任度不够。”
“同样的性能参数，他们宁愿多花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买进口芯片，也不愿意冒险用国产的。”
“这是一个死循环——没有装车量，就没有实际运行数据的积累；没有数据积累，就没法优化迭代；没法优化迭代，就永远追不上国际巨头。”
陈阳静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你需要什么？”
“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兆芯芯片真正上车、跑起来、积累数据的机会。”
“清阳001现在是市场上最受关注的车型，如果清阳新能源愿意在清阳001上采用兆芯的芯片，哪怕只是在非核心功能模块上试用，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啤酒，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方总，如果我答应你，在清阳001上试用兆芯的芯片，你能给我什么？”
方旭显然没想到陈阳会反过来问他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我可以给清阳集团最优的供货价格，并且优先保障清阳的产能需求。”
“另外，兆芯半导体可以为清阳定制开发专用的车规级芯片，开发费用由我们承担。”
陈阳摇了摇头：“这些还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价格优惠，也不要专用定制。”
陈阳说：“我要兆芯半导体向清阳科技开放芯片底层接口，让我们的AI团队能够在芯片层面进行算法优化。”
方旭的脸色变了。
芯片底层接口的开放，意味着清阳科技可以直接接触到兆芯芯片最核心的技术架构。
这对于任何一家芯片公司来说，都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要求。
“陈总，你知道这个要求意味着什么吗？”方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
陈阳平静地说：“这意味着兆芯半导体要向清阳科技敞开自己的技术家底。”
“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清阳科技正在开发一套基于AI的新能源汽车智能控制系统。”
“这套系统需要从芯片底层进行深度优化，才能发挥出最佳的性能。”
“如果只是在应用层调用芯片的功能，性能天花板会被限制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他看着方旭的眼睛：“我想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性能释放。而你能给我的，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的财经新闻还在低声播放着，但两个人都没有去听。
方旭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沉默了很久。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方旭才抬起头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陈总，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兆芯半导体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董事会里还有其他的股东。我需要召开董事会来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