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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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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戏幕方罢笑荒唐(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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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只剩凤兮一人,依旧还坐在那里,手边还是一杯满满的茶水,却不似之前那样热气氤氲。

人走茶凉,大概就是这番感受吧。

他和沉衍,又何尝不似一出粉墨之戏。

纠纠缠缠这么多年,最后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又想起了过去。

他们是戏里的两个伶人,来来回回,终究还是错过了彼此。

是戏子,也是傻子。

身在戏中,得一晌贪欢,也就觉得知足了。

然而再经久不衰的戏,也终有唱罢的那一刻。

待到谢了戏幕,看客笑了笑,哭的哭,笑完哭完后,又是一片人走茶凉,谁也不会为了谁而等待。

她和沉衍,就像活了两幕戏。

你方唱罢我登场,

台下他们笑荒唐。

凤兮不愿再做他们口中的荒唐,她终于从那座折磨人的戏园里逃了出来,她却又发现对那段磨人的过往,是最让人怀念的。

收拾戏台的杂役,以为又是看得入了迷,迟迟还没回过神来的戏痴。

于是动作小心地没有打扰她,先收拾了别处的,最后终于迫于无奈,忍不住打断了凤兮的沉思。

“姑娘,姑娘……”

凤兮好像听见在叫她,只是声音好像有些遥远,她听得有些恍惚。

凤兮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汇聚了视线,她一脸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

“你是?”

小杂役也没有催赶他,好脾气地解释道:“姑娘我们打烊了,您看要不明日再来?”

话岁说的委婉,凤兮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笑了笑,起身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然后慌忙逃出了那处伤感之地。

看着凤兮匆忙离去的背影,小杂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小声道:“倒又是一个深情之人。”

他年纪虽小,但好歹在这个梨园工作了这么久,来来往往的人多的数不清,久而久之,他看过的人,也数不胜数。

可倒像她这样深情的,一坐就是一天的人,他从来只见过几个。

一个是她。

还有一个是好几年前,只要唱了《牡丹亭》,就在这一个人坐上一天的书生。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来没来过了。

听说是觊觎青衣的美色,被人给活活打死了;又有一种说法是,家里没钱挥霍,在那个冬天,被冻死了……

总之是再也没来过,他们家青衣,也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只要唱《牡丹亭》,就能硬生生把人唱哭。

仿佛她就是那生在戏里的人。

凤兮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夕阳耀眼的光芒直直对上了她的瞳孔,刺得她睁不开眼。

先前一派热闹的景象早已成了一片落寞,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只留了些枯叶瘦菜。

凤兮站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任由夕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她不禁裹了裹衣裳,也抵不住这吹进心里的寒冷。

不知走了多久,清冷的月色隐约朦胧着四下无人的街道。

凤兮突然就清了清嗓子,在深深的夜色中,高声唱着:

你方唱罢我登场,

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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