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十几个视频的播放速度调到了0.5倍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后，陆诚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但他依旧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
外面的办公区里，王霄和赵宗华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陆诚一动不动的背影，都忍不住暗自摇头。
“陆队这次怕是要碰壁了。”王霄叹了口气，“那几段视频，当年咱们大队十几个人，看了整整一个月，连个嫌疑人的衣角都没发现。陆队就算再神，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
“是啊，这案子确实太难了。”赵宗华也附和道，“没有现场物证，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是死角。这就是个完美的盲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诚这次要无功而返时。
办公室内，陆诚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一顿。
“停！”
陆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左下角的一个视频窗口上。
那是案发小巷东侧大约五百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监控。时间显示为当晚的11点45分。
画面中，一辆白色的卡罗拉轿车正从北向南行驶，穿过十字路口。
陆诚将这段视频倒退，重新播放，这一次，他调到了0.1倍速，近乎逐帧查看。
“这里……”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立刻拿起电话：“赵宗华，王霄，滚进来！”
不到十秒钟，两人推门而入，一脸茫然：“陆队，有发现？”
陆诚指着屏幕：“看这段视频，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两人凑到屏幕前，瞪大眼睛看了半天。
“一辆白色的卡罗拉，开过去了。”王霄挠了挠头，“车速挺快的，大概在六十迈左右。没超速啊，有什么问题？”
陆诚没有说话，而是切换了另一个视频窗口。
这是同一个路口，时间是凌晨1点10分。也就是受害者口供中，凶手逃离的时间段。
画面中，一辆黑色的老款大众迈腾，从同一个方向驶过。
“再看这个。”陆诚按下播放键。
赵宗华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陆队，我真没看出来。这两辆车就是很正常地经过路口，既没有违章，也没有停下来。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正常？”陆诚冷笑一声，“你们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连最基本的驾驶心理学都不懂吗？”
陆诚站起身，拿起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卡罗拉经过路口的那一瞬间。
……
“看仔细了！”陆诚的激光笔光点落在卡罗拉的车头上。
“这是一个偏僻的城郊结合部十字路口，案发时间是深夜接近十二点，而且下着暴雨。”陆诚的声音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在那种环境和时间点，路上根本不可能有行人。正常的司机在这种路况下，通过绿灯路口时，动作是什么？”
“一脚油门直接开过去。”王霄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陆诚点了点头，随后按下逐帧播放键，“但是你们看这辆卡罗拉。在距离路口斑马线还有大约十米的时候，车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下沉！”
赵宗华猛地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在了上面。
“真的有下沉！虽然幅度极小，但确实有！”赵宗华震惊地喊道，“这是……点了一脚刹车？！”
“不仅如此。”陆诚将画面放大，虽然车窗玻璃被雨水模糊，但通过前挡风玻璃透出的微弱光影变化，依然能捕捉到驾驶员的动作，“看司机的头部阴影。在点刹车的同时，他的头部向右侧，也就是案发小巷的方向，发生了大约十五度的偏转。”
陆诚切换到黑色迈腾的视频：“再看这辆迈腾。凌晨1点10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动作。轻微减速，司机向右扭头！”
王霄和赵宗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