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彩凤猛地回头。
只见昨天那个鞑靼女子,正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的脸上带着惊讶,目光在钱彩凤和王二牛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二牛身上。
“这就是你男人?”她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钱彩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用不太熟练的鞑靼语连连点头:
“是……是俺男人……他从山上摔下来了……”
那鞑靼女子又打量了王二牛几眼。
王二牛此刻的样子,确实很难让人把他和镇远关那个威名赫赫的守将联系起来。
半个月的逃亡和饥饿,加上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满脸都是乱糟糟的胡茬子,头发也乱得像个鸟窝,什么也看不出来。
再加上钱彩凤特意在他脸上抹了不少泥巴和草木灰,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落魄的猎户。
那鞑靼女子显然没有认出他来。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一个骑着黑马的高大男子说道:
“阿哥,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汉人妇人。你看她男人伤得多重,她都没放弃,还带着他走呢。”
那高大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棱角分明,腰间挂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弯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低头看了钱彩凤和王二牛一眼,目光在王二牛身上停留了几息,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鞑靼女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撒娇似的说道:“阿哥,你看他们多可怜啊。这冰天雪地的,他们又不知道方向,肯定走不出去的。
而且马上就要下暴雪了,他们要是不找个地方避一避,非得冻死在外面不可。”
她说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道:“咱们不如帮帮他们吧?”
那高大男子皱了皱眉:“帮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就是附近的猎户嘛。”鞑靼女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看那妇人,手和脸都冻成那样了,还能是什么奸细不成?
再说了,就算她是奸细,哪有带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当奸细的?”
高大男子沉默了几息,似乎也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要救就救吧。不过别让人知道是我们部落收留了汉人,免得惹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鞑靼女子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翻身下马,走到钱彩凤面前,大大咧咧地说道:
“走吧,跟我们回去。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又不知道方向,再走下去非得冻死不可。
而且马上要下暴雪了,你们不找个避风雪地方,怕是活不过今晚。”
钱彩凤心里一沉。
跟他们回去?那岂不是要深入鞑靼部落的核心区域?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了周围那些鞑靼猎人的目光。
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如果她现在拒绝,反而显得可疑。
一个普通的汉人农妇,在这种绝境下得到帮助,怎么可能拒绝?
她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鞠躬:“谢……谢谢贵人……谢谢……”
那鞑靼女子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别客气了,走吧。”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王二牛,皱了皱眉:“你男人这样子,怕是走不动了吧?”
她招了招手,叫来两个随从,让他们把王二牛扶到一辆运送猎物的滑犁上,又用几张兽皮把他盖住。
王二牛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那些人摆布。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不如闭嘴,装成一个老实巴交的、被吓坏了的猎户。
钱彩凤跟在滑板旁边,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但那鞑靼女子显然对她没有什么戒心,反而兴致勃勃地跟她聊起天来。
“你男人是怎么受伤的?”她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钱彩凤继续用磕磕绊绊的鞑靼话回答道:“打猎……从山上摔下去的……”
“哦……”鞑靼女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滑板上的王二牛,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