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濯依稀觉着自己抓在手里的腕子不那么难抓了,于是便轻轻的松了劲,此人也终于没像刚刚那样失控的挣脱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毒还没有扩至全身,几针下去,算是把他体内的毒给逼出来了。
洛蘅收了针,正要起身,地上这人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拽低了些。
“喂!”云濯惊的以为他又抽风了,结果一看,神色挺正常的。
他睁着一双血丝未散尽的眼,深深洞视着洛蘅,唇角还在淌着没有吐尽的毒血。
“你的眼睛……”他的语气被压得可怕,“吾神不可违……”说罢,他晕了过去,手却还僵僵的挂在洛蘅襟上。
“爹!”人群里窜出了一个半大少年,惊叫着,就扑到他爹身上。
洛蘅轻轻摘掉他的手,若有所思的起身。
“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云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刚刚突然好奇怪,该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洛蘅摇了摇头,不是否认,而是不清楚。
如果是简单的附身的话,他的异瞳完全可以看出。
“青泽……”芊霙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待他回过头来,便指了指那个没动静的家伙,道:“他还可以抢救一下吗?”
洛蘅过去察看了一眼,然后就轻轻叹道:“已经没气了。”
云濯惊得口半张,“你把他弄死了?!”
芊霙雪呆呆的看着地上这人:“我觉得应该不是我弄死的……”
洛蘅大略检查了一下这具新鲜的尸体,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太异常的,只是他的左腕上有一枚色泽毒冶的红痣,黄豆大小,於红近黑。
他站起身,看着芊霙雪一脸慌张,便柔声道:“他是毒发身亡。”
闻言,芊霙雪大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慌里慌张的心口,“我就说嘛,摘了几个关节应该不会死的……”然而她这一口气还没怎么松,就听前面刺凌凌来了一句:“就是她!”
“诶?!”
有个人站在一行官兵间,坚定的指着芊霙雪,“这个人就是她杀的。”
“不是不是……”芊霙雪有些百口莫辩,洛蘅轻轻将她拉到身后,道“此人乃是毒发身亡,并非伤重致死。”
“我明明看他死在这女人手上!”
“那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下毒了?”云濯咄咄逼人,被洛蘅给轻轻拦回来了。
为首的兵官却似乎对这边的争执没什么兴趣,只是展了幅画卷,然后蹲下身,对照了一下亡者的相貌,然后又翻看了一下他的腕子。
“人都在她手上,想下毒还不容易吗?”
“这家伙根本不是雪儿姑娘的对手,她要真想杀他的话,用得着下毒吗?”
“好了好了,”那兵官摆了摆手站起身,息了两边的舌战,道:“别吵了。”
两边果然都闭嘴了。
“把尸体抬回去。”兵官吩咐了部下便拍了拍那人的肩,“此人确是毒发而亡,一场误会。”
云濯怔怔然——这位大哥也太好说话了吧?
“可是……”
“时辰不早了,都快回去吧,大晚上的别自找晦气了。”说罢,这位大哥也不管那人还有什么话,转身就领着队伍走了。
那人无奈,最后愤愤的瞧了三人一眼,也走了。
“这就完了?”芊霙雪呆呆的瞧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
她的嫌疑还没怎么洗脱,事就了了?
待人走远,洛蘅轻轻揪过她的脸,柔柔数落道:“以后下手轻点,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芊霙雪双手捧着他的腕子,从善如流、战战兢兢的点头应着。
云濯看了一眼,没脸待了,于是迈步就走,头也不回,愤愤的喊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欺负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