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来者踹了门就没什么动静了,像是在静静的等待,又似乎是在不动声色的观察。
终于还是厉凡琛冒了个脑袋出来。
大门外天色幽黑,只能瞧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门下,窥不清脸面,也辨不出身份。
厉凡琛贼兮兮的在那里瞄着,门口那人却似乎察觉了他的动静。
见那人抬腿跨进门来,厉凡琛隐隐催起体内灵势,一根危弦紧住,呼吸微止。然而那人只跨过门槛就止住的脚步,定了一刻,然后单膝落跪,抱拳道:“属下来迟,还望少主恕罪。”
“?”厉凡琛愕住了,却还不敢放松警惕,于是问道:“谁让你来的?”
此人抬眼瞧着他家少主缩在黑暗里的飒爽英姿,道:“帝都山事变之后,属下便一直在奉灯城中等候少主。”
厉凡琛还警觉着,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因少主被囚禁在灵允山。”
“谁告诉你的?”
“曾经搭救少主之人。”
至此,厉凡琛终于略略放下了防备,站起身来,“为什么现在找我?”
“因此刻城中大乱,鬼巫忙于守城,属下可趁此机会带少主脱逃。”
厉凡琛绕过石榻,走近那人,右手压上他的天灵盖,略略试了他体内灵息,片刻,道:“你确是屠罗门之人。”
“请少主随属下离开。”
“城里还有多少屠罗门人?”
“只有属下一人。”
“……”厉凡琛刚刚压着他天灵盖的右手现在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忧伤着,抬眼瞧着天色浑浊,“我还不能走。”
“为何?”
“我要山里的东西。”
于是那人起身,屈首道:“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
“炎绝。”
“好的炎绝,”厉凡琛转身看着他,“你趁此乱局尽快出城,暗中寻找在世的屠罗门人,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少主岂可一人留在城中。”
“山里的东西我必须亲手取得,而且不论这里发生什么意外,我都需要有人替我把消息带出去。”他见对方尚有犹豫之色,便补充道:“放心,我花了十三年才从百鬼门手上逃出来,不会轻易冒险。你尽管去安心办事,不用担心我。”说罢,他便抬腿出屋了。
“少主务必保重。”
“放心,没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
厉凡琛才窜出鬼院就被眼前一道坎给拦住了。
城中御魂阵半启半不启的,搅得满城阴阳混沌,格局错综复杂,入眼的根本没有一条能走通百步的路。
这要如何出城……
然而厉凡琛还是尝试着迈出门去了,才出门便是一阵阴寒透骨。
厉凡琛抬眼望天,指尖轻轻引了一丝灵流,混沌里,却摸到了丝丝蛊毒的气息。
他正迷不知途,脚底却传来微微颤栗。
厉凡琛蹲下身,指尖点住地面,一丝灵流探进地脉,竟觉有人强行倒抽了地脉里流淌的阴气。
厉凡琛再抬头仰望,依稀瞥见了一层幽薄的灵障,虽不稳定,却托住了沉沉压来的阴毒气息。
他站起身,望向西面。
一定是鬼巫。
奉灯城下流淌的尽是阴气,鬼巫大人就算是天生的阴修骨也撑不住一城的阴气都淌进她的灵脉。
一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此刻正在玩命,厉凡琛心里就平静不下来了。
这么玩下去,鬼巫撑不住多久,鬼巫一倒,支撑法阵结界的力量一塌,阴蛊邪气瞬间倾城,无需半个时辰便可彻底灭了奉灯城。
这就是百鬼门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
厉凡琛飞跃过一道道错综复杂时虚时实的墙楼,时间每过一刻心便更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