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咱们是多年的棋友,有啥困难只要我能帮,决不推辞。”
哭无泪心酸不已:“神爷,难得你还看得起我,我可是在天下流浪……”
五煞神一愣,插口问道:“你师父不也在天下吗,为什么不去投他?”
哭无泪摇摇头:“别提了,八易神原本就看不起我,前不久我失手打死一个天下人,就成了他赶我走的借口。还好碰到龙王爷投了他混口饭吃。”
五煞神笑道:“龙王爷富得流油,跟了他也是美差呀。”
哭无泪叹了一口气:“吃他的饭得为他办事,这几日正奉命追杀天下娘娘,可不想数次败在她手下,今日四弟花无色又被她们掳走,我……我也是无路可走才斗胆上天惊扰神爷。”
五煞神闭目沉吟了半晌,才喃喃道:“世事纷纭、物极必反、乾坤劫难、乃是气数……无泪,你已卷入一个复杂的漩涡,要好自为之呀……”
哭无泪莫名其妙地怔住了,不解地问道:“……神爷,无泪愚钝,还望明示指点。”
五煞神摇摇头:“此乃天机,泄露天机会折我修为的。”
哭无泪跪在他面前哀求道:“神爷,你就看在昔日陪你下棋的份上救我一命吧,你不救我谁救我呢……”
五煞神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损点修为拉倒——刚才我观了星像,天下准娘娘是正义之星。不过她身边的六个阴人是魂魄所凝,花无色就在他们手中,若要救他必须先除去六个阴人。”
哭无泪插嘴问道:“神爷,这六个阴人是什么来历,用什么方法可以除掉呢?”
五煞神道:“那得问你自己,星像显示,六阴人与你冤孽未断,阴星锋芒皆针对着你,他若不亡,迟早亡你。”
哭无泪吓了一跳,忽若有所悟,难道是那几个孽债……
“神爷好事做到底,怎样才能除去他们?”
五煞神站起身来连捶了几下胸口,摇头道:“做孽呀,罢了……罢了,成全你罢了,六阴人的魂魄之心藏在五峰山的山神那儿,只要将魂魄之心——六头灯灭了,那阴人即刻化为尘土,永不翻身。”
哭无泪还不满足,拉住五煞神磕头道:“神爷能不能借我一样宝物克住天下娘娘的缕丝剑……”
后半句话还含在嘴里,五煞神却隐身不见了。哭无泪连唤了几声没人应,他知道五煞神讨厌了,心里闷闷不乐,正准备离开,那青衣僮子闪了出来,手里托了把鬼头大刀,交给哭无泪说道:“主人说此刀借你破缕丝剑,要你好自为之,请走吧。”
尽管五煞神关了门,但哭无泪十分满足了。他背着鬼头大刀下了南天门就直奔五峰山。
“五峰山山神,快给我滚出来……”哭无泪站在云端上厉声喊道。
话音没落,“哄”一声从山头里蹦出一物,在空中打了个转便立在山峰上——正是人面穿山甲,他见了盛气凛人的哭无泪也不畏惧,不卑不亢地答道:“大仙召小神有何贵干?”
哭无泪见山神生得这副尊容,吓了一跳:“你……你是这儿的山神?”
山神笑道:“大仙怎么不相信小神。”
哭无泪自觉失态,冷笑道:“山神,有人举报你私藏阴人危害天下,你可知罪。”
山神倒吸一口冷气:“大仙,你不会弄错吧,小神自玉帝圣封于此已有二千年,一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造福一方,从未有过不良行为……”
哭无泪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别跟我来这一套,快把六小童的六头灯交出来,不然废了你。”
山神勃然变色:“……你到底是仙是妖,要六头灯干什么?”
哭无泪举起鬼头刀朝山神一晃,冷然道:“再警告你一次,要想继续在此修行就快交出六头灯,如不然——哼!这柄五煞神赐的鬼头刀可是见血封喉、杀仙斩妖的宝物。”
山神气坏了,同时他也明白了眼前这家伙是玩命的:“妖贼,要灯没有,要命有一条。”
说罢一缩头变成一只庞大的穿山甲,扬起头朝哭无泪吼叫了几声。哭无泪哪受得了,抡起鬼头刀就与他缠绕了起来。
穿山甲起初仗着莽力又冲又撞又抓又咬倒也没让哭无泪占便宜,可十余回合下来形势出现了变化。
穿山甲被逼到山坳边,只得钻洞而逃。哭无泪哪肯放过,将鬼头刀往背上一插,摇身化为毒蛇紧咬其尾巴不放。
穿山甲痛疼难忍,更加拼命往山神洞跑,岂知前面跑得快,后面追得更快。到了山神洞,穿山甲累瘫倒地了。
哭无泪变回了人形,从背上拔出鬼头刀架在山神脖子上,厉声叱喝道:“你这个孽种,再不交六头灯,我砍了你脑袋。”
山神目视着恶煞般的哭无泪,摇摇头:“妖贼,我可是玉帝圣命的山神,你这点伎俩吓不倒我——告诉你,要想从我手里拿六头灯,你就死了心吧……”
哭无泪恼羞成怒,举起鬼头刀狠狠劈了下去,将五峰山山神劈为两截。
可怜千年修为的人面穿山甲哼也没哼便扑倒在地上,哭无泪伸手拭了拭刀口上的血迹,刚欲转身,忽见人面穿山甲胸膛断裂处有火光闪烁——他伸手摸出一看正是六头灯。
“五崖谷”之战反败为胜,实在出乎芙蓉的意料。她本来对六小童“捡”到的花无色并没什么胃口,可六小童不依,他们对哭无泪这帮家伙恨之入骨,主敌没擒住,捞个替死的或多或少平衡一下失重的心情——但没料到就因花无色这个祸害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而且这灾难来得很快、也很突然,在地下遁行的六小童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就只望见脑门前金光一闪,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然花无色对瞬间发生的变故并不了解,他也根本不会想到是哭无泪上天下地救了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六小童放了他,所以才有这个胆子爬出地面,但是外面漆黑一片,加上风尘迷漫,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何况他双足已毁行走不便,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个小洞蜷缩了进去……
桑鸣大闹横山后,心情舒畅多了,毕竟积聚多年的恶气总算吐掉了。接下的事情一个要找娘娘,一个要擒魔,蛇人哪拗得过桑鸣,只得乖乖跟着他驾云前行。
也不知行了多久,所驾云头忽然抖了三抖。桑鸣心里一动,难道芙蓉娘娘在这儿……
当下也不含糊,招呼蛇人降下云头,放眼四望,只有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山脉,空中飘渺的除了风尘泥沙并无异物。
蛇人见桑鸣认真的模样笑了起来:“小仙怎么疑神疑鬼的,我看这儿没什么两样嘛。”
桑鸣也不答他,提出乾坤棍欲引出精灵讯问,蛇人忽然大叫道:“小仙,那是什么?”
桑鸣闻言定睛一看,不得了,只见连绵起伏的山际间绽出滚滚浓烟,瞬间便漫至面前,从烟幕中跳出一个个妖魔鬼怪,扑腾着全聚到了面前。
桑鸣大吃一惊,略看了下,估有数百之众,哪敢怠慢,举起乾坤棍便欲横扫过去——跳在前头的几个妖魔使出家伙架住,招呼道:“小仙息怒,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见你路过特来致谢的。”
桑鸣一愣,诧异地问道:“我与你们无亲无故更谈不上什么恩情,谢我什么……”
蛇人忽跳起来推了桑鸣一把:“小仙,他们就是所罗洞内跑出来的恶魔邪鬼,收伏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降魔袋”,扑上去顺手抓起一个不及防备的小妖往袋里丢。
群妖认出所罗洞主,慌忙求道:“洞主,我们不知你也来到天下了。”
“不都是给你们害的。”
“洞主,昔日得罪之处请勿见怪,今日放我等一条生路,往后大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