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摆摆手,感动地说道:“六小童言重了,我芙蓉得你等相助,已是汗颜不已,你们沿途问路报信帮了我大忙,再这样客气,我芙蓉怎么敢当。”
青姑不明底细,好奇地插问:“他们是谁?”
芙蓉遂将六小童侠义行为说了一遍,青姑听了赞叹不已,倒把六小童搞得不好意思了。
黑夜虽漫长,但终会天亮的。
无端遭陷害的桑鸣被囚在西天所罗洞内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起初受“降魔胶屋”的粘身煎熬及“酥心散”的熏袭,困在“囚妖瓮”内身心俱碎,迷迷糊糊不能自我——直到十几年后(天下一日,西天一年)捆绑身体的胶屋才软了一些,窒息的“酥心散”也稍许淡了一些……
又过了数十年。“囚妖瓮”底部那个被难无破刺通的小孔绵绵不断地渗进了外气,透出了内气,桑鸣身上的胶逐渐融化流出了瓮外,“酥心散”消失得差不多了……
一晃到了一百年头上。
这一日,睡了一大觉的人面蛇身所罗洞主恰好醒过来。按常规他仔仔细细地巡回检查了洞里的万名妖魔。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个人的态度,因为西天有规定,每个洞主收服一万名妖魔邪鬼并消化他们,投生的投生,超度的超度,那该洞主便功德无量,能得道上天为仙。所罗洞主只是兽类,做梦都想得道上天做个仙辈,眼看万名已满,只待千年后清理,得道升天指日可待——他岂不高兴。
也许他太兴奋了,忘记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忘形中蛇尾不小心撞在一只瓮上,瓮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所罗洞主连忙重新摆好,擦了擦满头冷汗:幸好,幸好,要是惊了魂就麻烦了。又摸了摸瓮面见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不料突然传来一阵哈欠声……
所罗洞主大吃一惊,这静幽幽的洞内只有我洞主能自由活动,其余早已封杀了,这哈欠声哪来的?低下头又一阵细听,发现断断续续的哈欠声是从面前的瓮中传出来的——所罗洞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忖,就凭刚才那么一甩子也不至于惊了妖魔的魂……但眼下这哈欠声不断,凭他的经验知道是久睡刚醒的表现,他有点吃不准:“孽妖,你休嚣张,惹恼了将你连瓮投到悬崖谷永世不得翻身。”
“嗯……嗯!这……这是什么地方?谁将我搞到这个黑乎乎的地方?”
原来,这只瓮中囚的就是桑鸣。合该气数,这桑鸣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所罗洞主不小心一摇晃,倒反将他彻彻底底地摇醒了。开始他还云里雾里摸不着边,因为毕竟被困一百年了。可所罗洞主一阵吆喝帮他找回了感觉,明白了自我。他喊了一阵话见没有反应,急了,挣扎着用乾坤棍捣打囚妖瓮,企图脱身。但乾坤棍上顶头下碰地根本用不上力,又用双拳敲打,没几下就累得喘粗气。桑鸣大惊,自己通天的本领上哪儿去啦?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所罗洞主发怒了:“孽妖,不要喊,惊动所罗洞要负滔天大罪的。”
桑鸣根本不理所罗洞主的警告,依然我行我素地叫嚷着。所罗洞主害怕了,见来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喂!我说呀,你想出来是不行的,谁让你造孽被抓到这个鬼地方,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昔日神通广大,但在我所罗洞受阴风侵袭多年再怎么着也无济于事,还是认命吧。”
桑鸣不懂了, 问道:“你说什么阴风相侵,到底怎么回事,我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所罗洞主哑然一笑:“我记得你到所罗洞已有百年了?凡经所罗洞阴风侵袭一百年以上者昔日纵有再大的修为也是妄然,除非放你出西天褪尽阴风,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住口!”桑鸣气得嚎叫了起来,他脑子里一片模糊,冥冥之中只对“一百年”三字特别敏感。天啊!已经一百年了,娘娘她们可怎么样了——人面兽心的八易神你为什么使诈?骗我一片诚心又误我的大事……
桑鸣眼前一片漆黑,差点背过气。就在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际。他猛地记起在三十六层地狱被黑老儿用云丝帽收去一半功力。
这会儿桑鸣尽管心里发虚,可他别无选择。
“云丝帽……”朝着东方鼓足全身力气一连喊了三声,顿时不得了……
刹那间,西天阴风呼啸,山摇地动……桑鸣在“囚妖瓮”内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没等他回过神来,忽头上被敲了一下。
桑鸣扶手一摸,顿时大喜,那顶“云丝帽”果然稳当当地趴在自己头上。
“嗡”的一声巨响,坚韧的“囚妖瓮”似只破瓦罐哗啦一声全散了。而展在呆如木鸡般的所罗洞主面前是犹如巨神般的桑鸣。
所罗洞主哪见过这架势,吓得面如土色,撒开蛇身跑了两里路才颤抖着停了下来。他瞅着桑鸣哆嗦地喝着:“你……你好大胆子,敢自破禁锢,犯了天规,你担当得起吗?”
到这地步了,所罗洞主仍没忘记自己是洞主,把桑鸣依旧看作是他掌下受禁的万分之一,更加激怒了盛怒之下的桑鸣,他举起乾坤棍就要打。所罗洞主见势哪敢再招架,惊叫一声顾自夹着尾巴化为一条小蛇钻洞而跑。
桑鸣怒火难遏哪里甘心,他提着乾坤棍左冲右撞、上下齐扫欲寻出一条出路。却不料棍到之处破了其它妖魔邪鬼的禁锢之物——一时间,所罗洞中大小妖魔一个一个纷纷跑了出来,肆无忌惮地鬼哭狼嚎着,没多大会儿,打开了所罗洞门,万名妖魔邪鬼随着桑鸣一起冲出了所罗洞……
阎罗君闻悉吓得魂不附体,从没遇到过囚了百年的妖魔还能自破禁锢。更让他着急的是,所罗洞内齐聚了天下邪鬼厉魔,一旦惊醒他们凭阎罗君是绝对挡不了的,如果跑回天下,那……那他阎罗君只好自缚双手上天受罚……
阎罗君倒吸了一口冷气,狠狠地瞪了一眼还是小蛇形的所罗洞主厉声喝道:“还不快带路。”
没走多远,便听到喧闹声震天。阎罗君心里一沉,知大事不好,定是所罗洞已破,暗自叫苦道:完了,万年功业怕要毁于今朝。
正想着,从山上奔腾而下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卷至眼前,冲在最前面正是怒发冲冠的桑鸣。
阎罗君大怒,指着众妖厉声呵斥:“孽妖,竟敢无视天规,乱我西天,想造反啦。”
桑鸣不认识阎罗君,但一眼就瞧见所罗洞主,见了就来气,冲到他面前厉声喝道:“好你个蛇妖,竟敢躲在这儿,讨打。”举起乾坤棍就砸,吓得所罗洞主连忙躲到阎罗君身后:“就……就是他,他乱了我的所罗洞……”
这时,素来冷静的阎罗君也乱了章法,他拦住了桑鸣:“好呀,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