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一阵细雨一晃而过,芙蓉俩看得真切,那雨点所到之处溶入土中,溅得白烟四起尘土飘扬。
观音菩萨道:“这土已沾了我的唾液,它入土生津,无气无味,不惧烈日风吹永保沾津,老百姓可以以它填腹,暂解燃眉之急。我已托天下各处土地统筹散布繁殖此土,娘娘可宽心了。”
芙蓉俩大喜,若说以前对观音菩萨的感觉仅仅是仰慕与尊重,可从这时起,她们才亲身体会到菩萨大慈大悲的风范……
芙蓉浑身的血沸腾了:“请菩萨放心,只要我芙蓉有一口气在,就是爬也要爬到龙池山,将水类幽魂的血书和老百姓的心声带给老龙王……”
观音菩萨点点头:“天下荒灾已二年余,凭我之力帮你们一时可帮不了一世,复兴大事还须你们自己,逆境出英雄,困难面前不要低头,要坚持信念、追求真理、相信天亮之时不会太远。”
送走观音菩萨,天已大亮。
芙蓉刚欲上路忽想到了那泥土,她挖起一块松土,稍捏了几下便成一个泥团,且颜色越捏越白。毕竟是泥土,吞下去多少要有一点勇气。小不悔挺细心,冷不防从她手中抢了过来,塞入口中边嚼边说:“我还没吃,你比我还馋。”使劲吞下后,又调皮地晃了几下肚子故意打着饱隔笑咪咪地说:“好,肚子里没空洞的感觉了。”
芙蓉白了她一眼,吞了块入口。说也奇怪,往日泥腥味很重的土疙瘩,这下什么味也没了,而且嚼在嘴中越嚼越生津,津生唾液和着泥土一古脑儿入肚既解了饥又止了渴——看来,天下气数未尽也!
可以说,是这土挽救了人类。饮水思源,后来人类为感激观音菩萨的大恩大德,将此土称为“观音土”。说也奇怪,直到如今,每逢灾年这观音土就会出现,为人类的生存极尽绵薄之力。
青姑别了难无破在荒坡上一等就是大半月。
这荒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整日与狂风为伴,与沙尘为伍。青姑修炼前并不知天下实情,现在目睹了这一切——若不是日月星辰尚在真怀疑到了另一个世界……
又是一连数天,不但没见天下娘娘的踪影,而且连人味也没闻到。她担心了起来,会不会与娘娘错过。
这样一来,青姑心里不平静了,她每天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在巴掌大的山坡上转过来、转过去,没多久踩出个大坑来——而青姑高度集中的神经终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松弛了下来……
她朦朦胧胧地突然发现一个狰狞的恶魔正在奋力夺取自己怀中紧抱的缕丝剑。她哪肯松手,死死握住与之抗衡,但无奈恶魔力大无比凶残勇猛,眼看缕丝剑一寸寸从手中滑走……
“啊”的一声尖叫,青姑战栗着身子才发现原来是荒坡一梦。她睁开眼看到缕丝剑还在,不由吐了口气。
不料,气未吐尽,怀中的缕丝剑突然跳了起来,她疑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细一端详,缕丝剑分明像个顽皮的孩子在怀中雀跃着。
青姑愣了神,她难以想象一把静状的剑会带灵性地跳跃,难道……有邪魔在暗中作法调侃自己。但抬头一看,朝阳正起,光芒四射,阳气充沛岂会有邪魔发威之处。
就在琢磨不透时,更为玄妙的事情发生了。这缕丝剑好像嫌跳动几下不过瘾,忽然窜出青姑的小手,在她头顶旋了一圈随后昂首挺胸向朝阳升起处飘身而去……
青姑吓坏了。若是丢了缕丝剑不但无颜见娘娘,八易神那儿也不好交代,她来不及多想,紧追缕丝剑而去。
说也奇怪,缕丝剑飞得不高也不快,但青姑却始终抓不到,好几次手都沾到了却又被溜了过去,把青姑气得半死,可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有跟着瞎跑……
食了“观音土”后,芙蓉俩信心大增,离了北都城又往前而行,一行又是两日,这两日下来虽走得艰辛,但一路之上碰到老百姓兴高采烈地寻找“观音土”充饥,芙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喜色,毕竟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日舒舒服服地休整了一夜,次日凌晨就上了路,走了没多久,到了一群连绵起伏的矮山群,正当芙蓉仰头辨别路径时,忽然身后一阵“轰轰”响声。
芙蓉俩诧异地转身一看,原来是六小童破土而出:“娘娘,有几个人打探你的行踪,并朝此追来,请留个心。”
芙蓉脸色一变,暗忖:会是谁呢?横山不会再来纠缠,而桑鸣久没信息也不会是他,老百姓有“观音土”可食不会再信谣言与我作对,那……难道会是祸根龙王爷?
一想到这儿,芙蓉急声吩咐道:“六小童,烦你等再探,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六小童领命而去,一会儿功夫又蹦了出来,见到芙蓉大嚷:“娘娘,来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加害我等的哭无泪……”
六小童话没说完,几条影子从天而降。
芙蓉大骇之下只看见一道白光风驰电掣地朝自己劈来,她竟然呆住了。
眼看厄运临头,一旁的小不悔在这刹那间出于本能挡住了师姐,替她受了这一难。
芙蓉泪水夺眶而出:“……师妹,我怎么向师太交代……”
小不悔睁开微弱的眼睛,腮上竟然带着笑,她颤抖着小手替芙蓉擦干腮上的泪水:“……师姐,我不能再跟你了,你……往后要多保重……有句话我好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机会,今……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
“……”
“其实……我……我并不想吃大饼,我……我想……喝上一……一口……水……水……”
放倒小不悔,芙蓉瞪着喷火的双眼直视对方,这下她看清了,同哭无泪一起来的是两个花贼。奇怪两个花贼怎么没死,但此时此刻哪有心思追溯这门源渊。
对于哭无泪无休止的追缠她犹为悲慨:“哭无泪,你好歹也曾为一介仙士,你的良心跑哪儿去了,害了元坤法师,我没找你算帐,你还有脸皮追我来了。”
“哭二哥,你们还挺熟的哟!”小青龙杀了一个小不悔,不免洋洋自得,故意瞟着哭无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已出手解决了一个,再看你这个龙王爷的座上宾发什么大威。
哭无泪与芙蓉本有介隙,他本想快刀斩乱麻收拾清爽去龙宫找回失去的平衡。可瞧小青龙这副德性不由另生肝火,反而故意冷然处之。
旁观者清。花无色对他俩之间的矛盾是最清楚了。在这方面他是明智的,因为两头都不能得罪。况且他这个人历来讲究实惠,什么名与利都是空的。他认为只有一样是实的,而且值得让他以命相拼,那就是“色”。“娘娘,咱们可真有缘分,这叫山不转水转,只要缘分一到,玉皇老子也阻止不了我们……”
花无色的七情六欲中,色欲为大,他只要色心一起,什么也无所谓,他嘻皮笑脸地就要搂芙蓉。
小青龙变脸了,他于公于私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俩苟合,他挡住了花无色,鄙夷地哼道:“忘了你的腿是用什么做的?”
花无色绷着脸想发作,但他从小青龙的脸上似乎读懂了什么,悻悻地哼道:“彼此彼此而已……
三个不同命运者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乎其妙,犹如一副连环扣一扣套着一扣……也许鉴于这些,万里之外躺在美女丛中的龙王爷才能够心安理得。但是,他们眼下的目标是明确而统一的,也是不容置疑的。
可以想象芙蓉的心情——她目视着三张不同神态的脸孔肆无忌惮地围拢过来……她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头脑里一片模糊,完了,恐怕要与小不悔同葬于此了……
就在芙蓉绝望之际,眼前忽然一道闪电直射而来。犯愣之余仔细一瞧,这哪是什么闪电!分明是丢失已久的缕丝剑。
芙蓉大喜,毫不犹豫地接过缕丝剑,拔出了光芒万丈的神物,顿时人剑相通,精神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