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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遗言落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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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something like this(7.3k)(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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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多的朝夕相处,现在高三,同学里有人快要出国,也有人提前保送,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後的同学聚会。」

「在大家即将各奔东西的前夕,我想说一」

「孙槿妍!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人群就看向孙槿妍,文艺委员孙槿妍平时总是内向文静,这会儿羞答答地低头,眼神里的温柔像是能滴出水来,但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惊喜和欢快。

阳光高大的班长和文静害羞的文艺委员,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站在一起珠联璧合。

人群围绕他们簇拥,欢呼,起哄。

「好样的班长!」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只有在边缘地带无人在意的少女缓缓移开遮住脸蛋的双手,方晓夏的眼神有些呆滞。

「————哎?」

蛋糕?

是这样?

所谓的同学聚会————就是蓄谋已久的表白?

看大家的样子,他们似乎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将会发生,并为今天做了很多准备。

只有方晓夏不知道,她甚至滑稽地以为自己会是今天的主角。

在人群热闹的起哄和推搡中,有人脚下传来「咔嚓」的声响,一只戴着生日帽的粉毛小狗一或者说,方晓夏花两周制作的自己的Q版小人一不知何时被碰落在地,正被人群无情踩过。

陶土碎裂,皇冠扁了,那张神似方晓夏的Q版小圆脸上还保持着怯怯的微笑。

无人在意。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生日快乐!」

喜气洋洋的服务员推着另一个蛋糕车进来,他一进来就找到方晓夏穿着白裙的身影,声音欢快:「这位客人提前订好包厢还自己结了帐,我们经理说今天是您生日,这份水果蛋糕算是小店一点心意,祝您————」

话音戛然而止。

这名服务员看着包厢里已经存在的、更大更华丽的心形蛋糕,愣住了。

一大一小,两辆蛋糕车尴尬地并排。

一个是缀满玫瑰的超大号蛋糕,一个是小的可怜的,只简单铺着猕猴桃和火龙果的六寸小蛋糕0

大屏幕炫目的光线扫过它们,也扫过方晓夏瞬间惨白的脸。

死寂。

完、完蛋了————

方晓夏心里知道,全都完蛋了。

她自己误会了没什麽大不了,反正没人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但是现在?

KTV完全超出预料的突然袭击,让方晓夏彻底在人前社死,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或者立刻从这11楼飞身而下肘击水泥地。

但是,晚了。

短暂的尴尬过後,人群已经有人有了反应。

一声很轻的嗤笑,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地响起。

「怪不得————」

身旁,穿着黑色礼服裸露後背的女生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鸡尾酒:「我说你怎麽忽然送给大家这些二次元小人几————晓夏,你该不会以为,大家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吧?」

说完,她就眯着眼睛笑,笑的乐不可支。

是李晚晚。

是明知道方晓夏今晚过生日,被方晓夏当做新朋友的李晚晚。

此刻,她的嘴角挂着一种恶趣味得逞的微笑,隐约还有那麽一点复仇的爽快。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方晓夏感觉浑身正在迅速变得冰凉。

她看着一张张在昏暗光线里模糊又清晰的脸庞,看见她们脸上的错愕、恍然、讥诮,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怀中抱着玫瑰的文艺委员孙槿妍,正错愕地看着她。

高大帅气的班长也惊讶地看着方晓夏,眼神却又带着一点被抢去风头的阴郁。

这一刻,方晓夏如愿以偿地站在了人群视线的焦点,但她更觉得自己成了一件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滑稽展品,穿着和服务员撞衫的裙子,背着可笑的巨大书包,还自作多情地制造了一场玩偶小人的乌龙。

门口处,猕猴桃小蛋糕甜腻的劣质奶油味,混着包厢里浑浊的空气,压的方晓夏喘不过气来。

方晓夏又看向身旁笑的乐不可支的李晚晚,辛酸的感觉一下就冲到鼻孔。

这一点都不好笑。

胸口翻涌着委屈和愤怒,她攥紧拳头想要朝着李晚晚那张笑脸打过去,但最终作罢,不是因为她善良,只是因为她身旁坐着几个燃着黄毛的不良同学。

似乎注意到方晓夏的愤怒,李晚晚甚至朝着方晓夏做了鬼脸,像个滑稽的小猴子。

但方晓夏知道李晚晚不是那只猴子,她才是。

委屈,愤怒,酸涩,错愕、羞耻还有巨大的落差————过多的情绪让方晓夏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该是什麽。

即使是方晓夏这样一个身经百战总能哄好自己的乐天派,永远都能安慰自己「是她赢了」的阿Q小姐,此刻也有点哄不好自己了。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的特效时间结束了。

之前不知道谁点的歌曲自动响起,旋律渐渐上扬。

没有人拿起话筒,更没人去唱,只有原声低沉唱响。

"I「vebeenreadingbooksofold————"

这是一首英文歌,曾经流行一时,只是现在变得偏向小众。

男声低沉地唱着:「我曾包揽古老的书籍。」

「那些传说与神话。」

「阿喀琉斯和他的战利品,赫拉克勒斯和他的天赋神力,蜘蛛侠的控制力与蝙蝠侠的铁拳————」

「显而易见我未能名列其中。」

在万众瞩目之下,方晓夏开始祈祷脚下的地板能否融化,她希望地板自觉裂开让她掉进去,或者忽然从天飞下九条龙拉着棺材将她带去火星。

或者,像所有烂俗故事里写的那样一此刻能有英雄破门而入,将她从这个窒息又让她委屈的环境里打捞出去。

但是没有。

在越来越多的嗤笑声里,歌声继续响着:「她说你想去何方?」

「你甘愿承担多大的风险?」

「我并不渴求那些超人类的天赋,那种超级英雄,那些童话般的天赐之福。」

「只是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吻到我爱的人就好。」

"Iwantsomethingjustlikethis————"

从没有过哪一刻,方晓夏比现在更能与这首歌的歌词共鸣。

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她应该在万众瞩目下识趣而自觉地灰溜溜离开,将舞台重新留给那对珠联璧合的恋人————但她就是迈不开步子。

她喘不过气。

就像歌词说的那样,她曾饱揽传说神话,但是显而易见她未能名列其中。

她是个喜欢幻想的女孩子,但再怎麽幻想衰到这个地步也早就接受现实了,她不再渴望自己变成超级英雄也不再幻想遇到他们。

即便如此,现在她仍旧希望能有个英雄带她走一不是英雄也没关系,任何人,任何人都行————

眼神迅速环视过包厢里嗤笑喧嚣的同学,近乎哀求的想法,在方晓夏的心中一闪即逝。

谁能————来拉她一把?

这时,紧闭的大门被再次打开门外的光从少女身後照进来,将包厢甜腻的奶油味道和污浊的空气蛮不讲理地统统驱散。

就像乌云被神明掣起的闪电驱赶,有人在方晓夏十八岁生日这天「轰然」一声,推开了包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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