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心里一紧,往前走了半步,盯着洞口,确认道:“那一只是从洞口出来的?现在还在洞里?”
“正在接近洞口。”张正道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黑洞深处,像是能穿透黑暗,看到里面正在移动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湖底的黑色洞口上。
刚才还觉得平静的洞口,此刻忽然变得无比危险。
仿佛里面藏着一头洪荒巨兽,正一步步往出口爬,随时都会冲出来。
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拂过人的皮肤,凉得刺骨。
王也沉默了几秒,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正道的背影,低声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那我们现在是在这儿等它出来,还是先撤?”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等着张正道的决断。
湖水依旧保持着分开的状态,两侧的水墙纹丝不动,阳光落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湖底的黑洞像一块化不开的墨,静静蛰伏在那里,藏着未知的凶险。
洞里的东西还在靠近,细微的摩擦声隐隐约约从洞里传出来,越来越清晰。
……
被分开的湖水像两堵凝固的墨绿色墙,静静立在湖床两侧,阳光斜斜打在水壁上,折射出扭曲的光斑。
湖底的黑色洞口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嵌在灰褐色的淤泥中央,阴寒气顺着洞口丝丝缕缕往上冒,卷着湿腐的腥气,拂过人的脚踝时,凉得人汗毛倒竖。
张正道站在湖岸最靠前的一块高石上,黑袍垂落,衣摆扫过石面,连半点泥渍都沾不上。
他的目光落在洞口深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你们可以退远一些。”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又慢悠悠补了半句:“如果好奇它长什么样,也可以留在这里。”
没有命令的口吻,也没有警示的凝重,就像给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选项。
可“长什么样”这个说法本身,已经把调子定死了——这东西不需要你们动手打,看个热闹就行。
岸边安静了两秒。
王也站在稍矮些的石头上,指尖还残留着催动奇门的淡金色痕迹。
他顺着张正道的目光往洞口瞅了瞅,没急着退,反而开口问:“出来的那只,有多大?”
“比刚才那些都大。”张正道答得简洁。
王也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比第二批黑鳞水魈还大,那保守估计也得有两三米高,肉身强度估计得翻一倍。
自己的风后奇门全力铺开,能不能困住它?
大概率困不住,顶多拖个几秒。
但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有老张在前面顶着。
来都来了,总不能连正主长啥样都没见着就跑。
“那我留一会儿,看看它长什么样。”王也笑了笑,语气轻松,跟说“去前面看看风景”似的,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他往后撤了半步,找了个视野好又相对安全的位置站定,双手重新抄回袖筒里,摆出一副纯看戏的架势。
张楚岚站在他旁边,听完对话没立刻表态。
他先下意识地往侧翼扫了一眼,确认冯宝宝的位置——宝儿姐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黑管那边,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离湖边足有百八十米,安全得很。
确认了宝儿姐没事,他心里就踏实多了。
“我也想看看。”张楚岚收回目光,也往前站了半步,嘴角勾起一点好奇的笑,“反正退也来得及,真有情况再跑也不晚。”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邪物不少,可湖底钻出来的巨型水魈王,还真没见过。
有道君在旁边镇着,安全系数拉满,不看白不看。
龚庆就更干脆了,从刚才就站在原地没挪过窝,闻言立马拍了拍腰侧鼓鼓囊囊的符袋,理直气壮:
“我也留!我这次真准备了好多符箓,刚才那批还没用完呢,要是再不来点大的,我这几张新掏出来的都白带了。”
说得好像他留下是为了消耗库存似的,实则眼睛亮得很,好奇心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