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裳叹气,“没有错,或许他是一个坏人,同时他也或许是一个好人。就如你所说,至少他不算是一个坏透的人。”
瞎子点头道:“正是如此。”
白落裳又喝了一杯酒,抽出扇子摇了一摇,“一个做过坏事的人,如果他的内心还有罪恶感,至少还说明他不够坏。”
可是,他并不觉得那个齐靖像是一个内心有罪恶感的人。因为他实在是看不出齐靖有哪里有表现出过一丝罪疚的样子。可见,齐靖也是一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人。
就在这时,瞎子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这种人,其实我见过。”
“哦?”白落裳放下扇子,“你见过这种人?”
“是的,我见过一个。”瞎子道,“正因为我见过,所以我知道这种坏人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受煎熬的,这种人的生存非常的痛苦,或许对他们而言,存活并不如死亡来得更痛快。只有当他有着对他们而言更为重要的责任的时候,他们才会选择苟且存活。”
白落裳眯着眼睛笑道:“这么听起来,这种人也有善良的一面。”
“不错。”
“所以,他们并不算是坏透。”
“没有错。”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所说的这个人,就是那个齐靖?”
“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白落裳只是笑着轻摇了一下头。
但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那个齐靖会有什么更为重要的责任令他选择苟且存活。
瞎子又道:“善恶难分,正邪难辨,善恶皆在人心。一个善人,或许会做恶事,一个恶人,也有可能会做善事。”
白落裳看着瞎子。
瞎子又道:“作恶不灭,必有余德,德尽必灭。”
白落裳笑了,“难道你想要告诉我,齐靖的‘德’还未尽?”
瞎子缓缓点了下头。
白落裳用扇子有节奏的瞧着桌面,一边敲,一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好人。”
“哦?”
“如果说,以杀生盗窃、*说谎、挑拨离间、恶言伤人、拨弄是非等行为来定恶,那么我无疑就是一个十足的大恶人。”
“哦?”
白落裳苦笑道:“因为别人都说我是个贼,一个很大很大的贼,一个很会说谎话的大盗。”
瞎子也不问白落裳的身份,只笑着说了两个字:“是吗?”
“可是今天和你们说过话之后,我突然觉得刚才那句话简直就是笑话。”白落裳道,“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就算是不杀生、不偷盗,也未必就算是善人。我虽然偷盗,可我总是会多管闲事的去救人,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过那么多人,我当然算得上是一个大善人。”
瞎子又点了下头,笑着道:“你说的没错,善与恶本不离心,心能生善,也能起恶,善恶由心所发,心乃罪源,也乃善源。”
白落裳摸着鼻子,嘿嘿笑道:“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人之初,性本善嘛。”
“可以这么说。”
“所以齐靖本性不坏?”
“也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想办法救这个人?”
瞎子却并不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