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阮援朝才喃喃自语一般地道：“我怎么如此愚蠢，竟然使出这样的昏招来了呢？”
“啊？”
顾苏尘刚发出半个音节，旋即反应过来，立刻低头闭上嘴。
老板在自我反思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插嘴，最好当做自己压根不存在。
他在发出前半个音节时已经反应过来了，老板说的是派顾念乔去见徐岩的事——或者说他拟定的初步接触徐岩的计划。
如今看来，这确实有点错误。
但谁能想到呢？
非战之罪。
一句话说完，又沉默片刻，阮援朝突然看向顾苏尘，道：“苏尘，我想让念乔来贴身照顾云云，你以为如何？”
顾苏尘一听就明白了，老板这是想让他女儿给大小姐做“陪嫁丫鬟”。
大小姐自己在那个家里，也确实需要帮手。
从感情上说，“陪嫁丫鬟”这种事情，作为现代人，他有点接受不了。
但想想——
连大小姐都给人做妾了，他女儿做个“陪嫁丫鬟”似乎也没什么。
而且，那个徐岩如此深不可测，让女儿进入徐家，也未必就是坏事。
可是……
顾苏尘有些为难地道：“念乔已经得罪死徐岩了，她……”
阮援朝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伸手敲了敲脑袋。
顾苏尘微微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让女儿去徐家确实是好事。
为了让他们相信徐岩很“厉害”，她在徐家过得“很好”，阮怜云跟他们说了不少她日常生活的过往。
当时他和阮援朝都没太当回事，因为她说的过于离谱了。
但如今回过头来想想……这些过于离谱的事情，似乎都是真的？
别的不说，徐家一个女仆都顿顿有肉有青菜，比他娘的司令的伙食都好！
他女儿要是跟了阮怜云……以后起码锦衣玉食不用操心了。
唉——
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正在两人惆怅间，阮怜云和几个帮她卸甲的女警卫员从房间走了出来。
“云云，怎么不直接休息？”
几个女警卫员冲司令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阮怜云靠在沙发上，道：“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顾苏尘抬头看了老板一眼，见他没有表示，就留下了。
作为司令的贴身秘书，他不但是秘书，同样也是阮家的大管家。
有些家事，他也需要掺和的。
阮援朝掐灭了手里的烟，坐到孙女身旁，道：“也好，那就简单聊两句。徐岩已经不在悦来大酒店了？”
阮怜云点了点头，道：“徐岩是个马虎的人，但他身边的苗千禾和于丽都是精细人，他们的住址暴露了，自然不会留下。”
“哦……”
阮怜云看向爷爷，叹了口气，道：“爷爷，你这事真是办得太草率了，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直接施压？徐岩是个倔脾气，你这么一弄……即便我勉强还能给你擦屁股，但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就很难办了。”
阮援朝闻言，一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还好，她没把话说死。
阮援朝叹了口气，道：“云云，看来，爷爷还真是老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嗯？”
阮怜云一脸奇怪地看向他。
爷爷其实也就六十多岁，觉醒尤其是“进化”之后，人也跟着变年轻了，仿佛中年人一样。
但忽然间，阮怜云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沧桑，让人不由得一阵心疼。
“爷爷……”
阮援朝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脸上露出坚毅之色，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