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了一串蝉鸣，那声音让常乐有些怀念。
在蝉还没有在互联网上火起来的时候，还没有变成各大主播口中所说的“虫形态牛肉丸”的时候，常乐就跟着外婆每逢夏天的时候打着手电筒寻找这种不需要多少油也不需要什么调味料便可饱餐一顿的美味了。
但常乐打小静态视力就不好，凑在眼前的东西反倒瞧不着。
外婆虽然上了年纪，但凭借着经验和依旧雪亮的眼睛，带着自制的粘蝉杆，一粘一个准。
通常一晚上下来外婆能装满两个矿泉水瓶，而小常乐只晃荡着一个矿泉水瓶子底，也不气恼，嘻嘻笑着缠着外婆回去煎知了吃。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用这个打牙祭。
所以即便乡下树木繁多，可蝉叫声却不怎么多。
等到了外婆离世后，常乐考到了青州去，城市变大了，树木变少，蝉叫声却侵扰着他每一个夏天。
城里人不吃蝉，即便吃，也只吃网上买来的几块钱一个的。
常乐买过一次，明明按照记忆中的烹调手法炮制了一遍，可怎么尝都觉得没有小时候的好吃。
他把这个归责于冷冻时间长了没了鲜活滋味，但他心里知道，那是因为岁数大了而记忆远了的原因。
……
“乐乐，没办法，舅舅家里也有几张嘴要吃饭。”
“是啊，谁能想到呢，一跤跌死了！”
“你外婆在的时候看护你一下是她的义务，可现在你外婆不在了，我又腾不出手，你舅妈身上还有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你外婆临死前给你留了些钱，虽然不多……”
……
“嘁！宋家的那个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老婆子平日里跟外孙相依为命，攒的钱不都是为了外孙攒的？我当时可听说了，老婆子卖山货攒了不少钱，准备去城里租个房子带外孙念书呢！”
“常乐是吧？那小子出息！我听我闺女天天说……考试没人能考得过他，尤其是那个语文，作文写得可漂亮！”
“是啊！若是能考上市一中，老婆子不敢耽误他，要去市里租房子呢！这一下可惜了……”
“听说遗产能有二十万，我的天，从地里刨二十万出来这得多大毅力啊！他那儿子不是东西，就给了常乐一千块钱——一千块钱！”
“谁叫他命不好呢，爹妈死得早，唯一一个疼他的外婆，也就这么随随便便死掉了……”
“哎哟，这可不敢说……”
……
“常乐？常乐！你怎么这么爱看小说？要不打个篮球去？或者踢足球，足球你会吗？我最喜欢德国队了！”
“……不看。”
“真没劲儿，篮球呢？科比知道吗？”
“……谁？”
“哎呦！你可真是个死肥宅！不对，你不算肥，那你是个死瘦宅！”
“也行。”
“嘿！你也不挑……欸，欸！快看！詹雅家的车又来接她了。”
“她家的车不来接她接谁呀？”
“啧，别抠字眼儿！这车可真不错，长大也想买这样的车。”
“那可不算便宜，估计要一两百万。”
“你怎么知道？”
“小说里写过。”
“小说里不都是劳斯莱斯幻影吗，全球得有八百万辆劳斯莱斯幻影。”
“嘿。”
“不过詹雅……欸，你觉没觉得詹雅长得还挺漂亮？”
“詹雅长得挺漂亮这件事儿……不是众所周知吗？”
“……呃，可是隔壁班的人说詹雅只是家庭条件不错，她本人长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