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站在河畔高岩上,目光越过起伏的丘陵,凝注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座难以想象的巨城轮廓,正刺破清晨的天穹。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巨型条石垒砌而成,石面光滑如镜,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墙体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舒缓的、近乎完美的弧度向上延伸,最终在目力难及的高处收拢,隐没在缭绕的云气之中。整座城就像一尊倒扣的巨碗,又像一枚拔地而起的山岳巨笋,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亘古、森严、不容亵渎的气息。
城墙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脉络,如同血管般在石材内部流淌,偶尔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旋即隐没。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座巨城的方向,隐隐传来一种磅礴到难以形容的源气波动——那不是某个强者的气息,而是整座城池本身,就像一颗缓慢搏动的、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巨型源气心脏,每一次无形的“舒张”与“收缩”,都引动着这片天地间源气的潮汐。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富有节奏的轰隆声从侧前方的丘陵后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地面轻微的震颤。
林七烨目光一转。
丘陵拐角处,转出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队伍核心是五头巨大的驮兽。那是一种类似蜥蜴与犀牛混合体的生物,披覆着暗褐色的厚重骨板,四肢粗壮如殿柱,每一步落下都在松软的地面留下深深的足印。它们粗短的脖颈上套着粗大的金属项圈,连接着后方拖拽的、由整根巨木拼成的平板拖车。拖车上堆积着捆扎严实的货物,用油布覆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矿物、药材和某种动物油脂的复杂气味。
驮兽前后,簇拥着大约三四十人。大部分是穿着粗布短打、手持长矛或砍刀的护卫,皮肤黝黑,眼神警惕,动作间带着常年行走野外的剽悍。队伍中间,有几辆稍小些的、带有顶棚的马车,车窗紧闭,帘幕低垂。
走在最前方开路的,是一个骑着一种类似地行龙坐骑的魁梧大汉。他穿着半身皮甲,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斜划至下颌。他腰间挂着一柄门板宽的厚背砍刀,刀身有暗红色的血槽。此刻,他正一边驾驭坐骑,一边回头朝着队伍中间一辆马车嚷嚷着什么,神态颇为不耐。
而队伍的末尾,几名护卫正大声呼喝着,用长杆驱赶几头试图脱离队伍、去河边饮水的驮兽。
这支商队,正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隐约可见的土路,朝着巨城的方向行进。看路线,他们会经过林七烨所在的这段河岸前方。
林七烨从岩石上跃下,回到家人暂时休整的河边空地。
“前面有座大城。”他简短地对围拢过来的洛笙等人说道,“还有一支商队正往那边去。我过去问问情况,你们在这里,保持警戒,不要轻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