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大明皇帝回心转意,等上京那边再来旨意。
这一等,就是大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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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完颜宗干府邸。
夜深了,宗干还没有歇息。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宗干是阿骨打的庶长子,生得面阔额宽,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伯父。”门外,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抱着一卷书,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宗干抬头,看着那孩子,眼里难得地软了软。
这是完颜亶,他二哥宗峻留下的儿子,阿骨打的嫡孙,也是阿骨打一系仅存的正统血脉。
“怎么还不睡?”宗干招手让他进来。
完颜亶走到近前,把手里的书举起来:“这书上有几处,我看不懂,想请伯父讲讲。”
宗干接过书,看了一眼,心里却是一叹。
这孩子不过八岁,却比同龄人都要早慧,读书过目不忘,问出来的问题,常常连大人都答不上来。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兄终弟及,太祖的江山,本该还回太祖的子孙。可吴乞买坐了这许多年,何曾想过还政?
他宗干熬了半辈子,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正想着,一个老仆进来,附在宗干耳边低语了几句。
宗干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人在哪?”
“后门。”老仆低声道,“说是从南边来的,有要紧话,要当面说给王爷听。”
宗干沉默了片刻,让完颜亶先回房,自己起身往后门去了。
后门处,站着一个做行商打扮的中年人,见宗干出来,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宗干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是何人?”
“小人是谁,王爷不必知道。”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递上,“小人只替我家主人,给王爷带句话。”
“什么话?”
“我家主人说,金国的江山,是阿骨打皇帝打下来的。如今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不该是旁支。”那人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大明,只认阿骨打一系的正统。”
宗干捏着那封信,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话,戳中了他心里藏了多年的那根刺。
“你家主人,好大的口气。”宗干冷笑一声,声音却压得很低,“他凭什么,替本王做这个主?”
“凭我家主人手里,握着几十万大军,握着火炮,握着海船。”那人抬起头,不卑不亢,“王爷心里那点事,我家主人都知道。
王爷若是想清楚了,南边的门,随时为王爷开着。”
宗干沉默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好半晌,宗干才哑着嗓子开口:“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这话,本王记下了。”
那人一躬身,隐入了夜色。
宗干站在原地,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晌没有动。
南边的大明,朝他宗干伸出了一只手。
接,还是不接?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府里。
经过完颜亶的房门口,他停了一下,听着屋里那孩子均匀的呼吸声,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亶儿……”他低声念了一句,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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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行在。
马扩捧着一封密报进来,躬身道:“陛下,上京有回音了。”
王伦接过,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宗干这条线,算是接上了。”他把密报搁在案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金国的江山,就让他们自己人,去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