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老太太虽然心疼,却也不敢上去劝住,毕竟如儿子所说,言家堡不能交到一个成天惹是生非不学无术的人手里,不然她以后真的没有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先夫,她又从新回去捏着佛珠,仿佛堂里根本没有鞭打声一般宁静,只能在内心祈愿:“先祖保佑,言家已经成这样了,但愿训儿能早日省世,我言家堡才能光耀门楣”
两人轮番被鞭打,小哨子忍不住疼痛,整个大堂都是他的哀嚎声,刘员外见状,吓得内心不安,冷汗渗出额头,怕事后言训追究,连忙站起,向言景天拱手行礼说:“言堡主您稍微教育一下便可,只要令郎今后不再遣人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看差不多就行了”说完,赶紧捏起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言景天见刘员外求情了,见好就收,收起鞭子丢到一旁,凳上的两人屁股上早就染红了一片,这一次真的是鞭鞭到肉,一分无假,其实他自己也有点舍不得,在他心里,早就把言训当做亲儿子一般了,只是刘员外也是周围有头有脸的老人物,这样欺负乡亲,言家堡以后的声誉就要被毁了,言家堡今后还怎么在这里立足,他扶起刘员外说:“刘老您也看见了,我言景天绝不徇私,但凡他还敢再作孽,你大可来告诉我,我给你主持公道”
“甚好,甚好...那老朽就先告辞了,不送不送”刘员外站起慌慌张张的打着小跑走了
见刘员外走了,言老夫人才站起来,放下佛珠,走到言训面前擦了擦他的额头心疼的说:“孙儿啊,你怎这么不省心呢,这刘员外向来老老实实,对人也挺好,经常救济周围贫苦百姓,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招惹到你,这些年人家不知道上门多少次了,都是来告你的状,今日那么多亲朋好友在场,祖母都跟着丢脸,你也别怪你爹手重,你确实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你已经是大人了,就该有点男子汉的样子”
言训松开了咬紧的牙关,屁股早已疼得失去了知觉“谁叫他小时候扯我,我就跟他过不去....”
言老夫人听后,哈哈大笑,原来就为了这事,她慢慢站起来说“他那是逗你,喜欢你,稀罕你,看你长得乖巧可爱才那样...哎,你真是好坏不知,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好好躺几天,反思一下自己,别忘了,你已经是大人了”
“娘,这些年都是你把他宠成这样的...您快回去吧”
此刻的言训已经面色惨白,一旁的小哨子早就趴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了,大堂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弟子,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议论着,都没人敢上去说一句话
“爹,你打也打了,气也消了吧,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言训虚弱的抬起头,这还是他第一次挨这么重的打,着实震慑了他的内心,他开始有点怕了
“来人...把他们抬回去”言景天一声令下,门外的弟子赶紧走进来抬起言训和小哨子就准备走,言景天又说:“训儿,你要好好想想,你将来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下去吧”言景天说完,再次大手一挥,一群人抬着言训和小哨子就往后院走去
等两人被抬走之后,大堂走进两个人,一人浓眉大眼,身形高大威猛,一人光头矮小,高大者是言景天的师兄武志雄,矮小者是师弟莫元鼎,他们和庄焱儿都师出同一人,言景天的父亲言玄英
只见两人向言景天行礼之后坐下,一旁的丫鬟给他们换上新沏的茶水,等丫鬟走了之后,武志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说:“堡主,这次下手有点重啊,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怪罪我们吗”
言景天听完也端起了茶杯,先轻吹一下,小品一口说:“皇上那么多假子,自己一大堆亲儿子还管不过来呢,估计早都忘记有这么一个假子还在我们这养着,这次训儿加冠成人,他理当到场,你看他哪有关心过,朝廷一纸文书都没有,把训儿寄养给我,不就是彰显他的皇恩浩荡罢了,现在哪还有人记得这孩子,只会有人知道,他是我言景天的儿子”
莫元鼎微微一笑说:“训儿这孩子,是该好好管管了,周围的乡里乡亲,就连咱们剑堡的弟子们见了他都怕...哈哈哈...这孩子...哎!可能是缺个娘造成的...”
言景天一听就明白师弟这话的意思,这是暗示要他找妻子呢,拍了一下腿,慢慢站起来说:“元鼎,你又拐着弯说这些,不说训儿了,天色也暗了,该吃夜饭了,屋里还剩下几坛子好酒,那可是烈,纯,香,醺,四品皆全的上等好酒,想想我都口水直流,要喝的跟我走”
莫元鼎和武志雄知道言景天不想面对这个话题,只能相视一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此刻,长安宁王府坐着一位英气逼人的男子,他是睿宗李旦的长子李宪的第三子,唐明皇李隆基的亲侄子,嗣宁王李琳,人称“小宁王”
李宪一生,拒绝太子之位,酷爱琴箫,舞剑,为人忠厚,不争世事,李旦在位时,投其所好,将一本密卷赠送与他,这本密卷就是当年李建成得到的那部剑谱上部,一直封存在府库,宁王李宪得到剑谱,悉心修炼,其剑法高超,屡败他国使者剑客,他国尊其为天朝第一剑客,李隆基登基,封为太尉兼任太子太傅
李宪的前两个儿子早亡,对李琳甚是疼爱,李琳也继承其父,剑法甚至超过其父李宪,也获得唐玄宗李隆基宠爱,才封为嗣宁王
“小宁王,王府外有人求见,说是您请的贵客,自称牵心掌阴扑”来人是王府的侍卫,只见他单膝而跪,手握佩刀,俯下身子向怀里正躺着一位美人的李琳禀报
李琳听完,摸了摸怀中娇儿的俏脸蛋说:“是我请的人,让他进来吧”
侍卫退去,一旁坐着的几个人也放下手中杯盏,起身说:“小宁王面见贵客,我等不宜在此,先行告退”
李琳浅笑一下,同意他们离开,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害虫之辈,依附权贵,溜须拍马的功夫一流,比如此时退走的四人,太虚观云游道人云玑子,虎背苍刀姚通海,南山恶僧武奎,不良人叶天启
与他们迎面走来的是有着塞外活阎王之称的牵心掌阴扑,左右各一人,左为索命镰刀白骷,右为勾魂女鬼月姬,后面三人分别是鬼吼鬼叫绝祭,幽冥鬼爪克丁,食人屠夫刑牙,他们都是突厥人,以阴扑为首
小宁王府大堂,五人相继叩首行礼:“鄙人阴扑,叩见小宁王”
李琳遣走怀中美人,立起身来,向阴扑走去:“大士不必拘礼,请坐”
六人各自就坐,李琳走上台,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金晃晃的财宝,他笑着对着阴扑等人说:“这次请各位前来,是有件事请你们去办,事成之后,这些金银财宝都是你们的”
那么多金银财宝堆在一起着实诱人,除了阴扑与月姬未动,其他几人忙跑上去抓在手中观赏,恨不得马上就塞进怀里,据为己有,只见阴扑放下手中杯盏,说:“这么多财宝,我们十辈子也花不完,小宁王如此厚礼,肯定是件不容易的差事...刚好我阴扑是个爱财之人,说吧,阴扑一定竭尽所能,为小宁王分忧”
李琳微微一笑说:“够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你们灭了言家堡,拿到言景天手中的那本剑谱和经书”
李琳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拿着珠宝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回到了原位,阴扑面不改色,将杯中茶又饮了一口不说话,月姬主动说:“小宁王真是抬举我们,言家堡怎么也是大门大派,岂是我等能够撼动得了的,还请小宁王另请高明吧”
李琳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这样说,背过身去,双手背于后背说:“放心,我会想办法支开言景天,他走了,其他人就好办多了,而且言家堡也有我的内应,要你们去办,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事后追究起来,顶多算是你们塞外的人干的,与中原武林无关,朝廷找不到你们只能不了了之”
阴扑又说:“既然小宁王已经安排妥当,看在这么多珠宝的份上,这单买卖,我们接了”
买卖协议达成,李琳招呼府中人大摆宴席,笙歌艳舞,美酒佳肴,直喝得昏天黑地
连续在思过房躺了三天,言训和小哨子愣是连身都没敢翻,长时间趴着也难受,小哨子说:“少爷,我屁股又疼又痒,好难受...好想翻个身,可是一动就疼死了,老爷这次可是真打啊,吓死我了,咱们以后别出去惹事去了吧,我怕了...”
言训鄙视一眼说:“你自己活该,本少爷自己惹事自己扛,谁让你逞能...来,让少爷摸摸你的屁股,保证不捏...”
说完,言训欲伸手时,小哨子赶紧伸手抓住,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惹人心疼:“少爷,你就别欺负我了...”
正在两人说话之时,门推开了,走进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正是言训很喜欢的丫鬟萍儿,他甚至在内心里打算娶她为妻,只是一说喜欢丫鬟萍儿,老祖母就非常激动,还会狠狠的惩罚他,另一个是丫鬟菊香,一人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这个时候,她们是来给言训和小哨子换药擦洗的
小哨子脸红着说“萍儿姐姐,菊香姐姐,你们来...啦...”
两丫鬟微微一笑,脸上泛起红晕,萍儿放下水盆和药水说:“把裤子褪下一点,该给你们换药了...”
言训从萍儿进来的那一刻,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用手托着下巴直看得萍儿面如桃花,害羞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欲笑又忍,连一旁的菊香都跟着害羞的低下了头,小哨子像个大姑娘似的抓住裤子说:“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不劳烦菊香姐姐了...”说完,还羞涩的低下了头,估计是想起前两天昏迷之时,全是菊香一手照料,露出屁股,擦拭伤痕...这是不是肌肤之亲,得以身相许啊
而言训就不一样了,他开口便说“萍儿,我的屁股好不舒服,你赶紧给少爷换药,快来吧...”说完,又推了推一旁的小哨子轻轻的说:“你要是还能动,就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使劲捏你屁股”
小哨子委屈的看了一眼这个没良心的少爷,忍着疼痛慢慢爬将起来,菊香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扶着他慢慢走出房去
等二人关上房门,萍儿瞪了言训一眼说:“少爷,你真没良心,小哨子对你那么忠心,你还要欺负人家,你太坏了...不给你换药,就让你疼”说完,背过身躯,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直惹得言训苦笑一番
言训眼珠一转,心生一条苦肉计:“哎哟,哎哟哇...屁股要烂了,要烂了哇...可怎么办啊,就没有人可怜可怜我这苦命的人啊...呜呜呜,我从小没娘,长大了也没个人关心我啊,连我爹也把我往死里打啊,天啦,我以后可怎么活啊...连我最喜欢的萍儿也不要我了啊...那可真是没法儿活了啊...啊”哀嚎完,还不忘擤出一把鼻涕,就连眼角的假泪水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萍儿天生就是一个软耳根子,言训这假惺惺的把戏居然让她伤心得跟着眼泪直流,转过身时,连眼眶都已经发红,她端起药水和盆子,拿着毛巾走过去说:“少爷别哭,萍儿就是故意逗你,我这就给你擦药...萍儿不会不要你”说完,眼泪又流出来了
看着萍儿伤心的样子,言训也不再做戏,双手枕着下巴,乖乖的让萍儿褪去裤子,露出屁股让她擦洗上药:“还是我的萍儿最好,我现在已经加冠成年了,等我屁股好了,我就跟祖母说,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萍儿,你说好不好”
萍儿一句话也没有回,认真的做着手中的事,因为她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言家堡中的人都知道,堡主就是因为跟丫鬟珠儿有染,老夫人才逼走了珠儿,最后闹成了悲剧,如今岂不是旧事重演吗,还是不要奢求最好
“我知道他们传的那些事,他们都说我娘是个丫鬟,生下我就被祖母赶走了,我跟我爹不一样,他们谁也别想左右我,只要你点头就行”言训扭过身子,伸手抓住了萍儿的左手,眼神对视那一刻,只看见萍儿眼眶中的泪水,萍儿挣脱,端起水盆就要走,出门之前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的说:“少爷太看得起萍儿了,萍儿只不过是一个服侍人的奴婢,怎敢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念头,你将来会遇到真正属于你去爱的人,若是再来强求,萍儿就辞别老夫人,离开言家堡,你就别想再见到我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从语句中清晰的感觉到,萍儿的每一字都那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