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王道权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像夜枭在号叫，“师徒俩一起送死，本王倒省事了！今天就让你们赵家和熊家彻底绝——”
他的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因为秘殿深处又传来了第二声尖啸。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尖锐，更凄厉，像是有人的灵魂在地狱的油锅里被反复煎炸。尖啸声中夹杂着锁链崩断的脆响，叮叮当当，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紧接着，整个庭院的温度骤降！明明周围还有火焰在燃烧，但每个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阴寒之气从地底涌上来，透过鞋底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人牙关打颤。
逍遥子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秘殿的方向，眼中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是一个高手对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的本能警觉。
“熊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头。我让你跑，你就跑。”
熊淍心头一震。他从未在师父的声音里听到过这样的凝重，就像他们身后的秘殿里关着的东西，比王道权更可怕，比暗河的杀手更可怕，比这世上所有的刀光剑影都可怕。
王道权也顾不上他们了。他扭过头，对着秘殿的方向发出第三声咆哮：“本王让你滚回去！还没到时辰！”
这一次，秘殿深处没有再传来尖啸。
传来的是脚步声。
嗒。嗒。嗒。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脚步声从极深的地方传来，一级一级台阶地往上走，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闲庭信步。
每一声脚步落下，庭院中的火焰就暗淡一分。
每一个脚步落下，王道权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嗒。
嗒。
嗒。
脚步声停在了秘殿的入口处。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身影。
她站在秘殿门口的石阶上，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拖到脚踝的白色长袍，袍子上沾满了殷红的血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每一滴水珠都红得像血，落在石阶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像两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感情。她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庭院。
扫过满地的尸体。
扫过僵在原地的王府高手。
扫过面色煞白的王道权。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熊淍身上。
熊淍的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他手里的刺阳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逍遥子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得指节发白。
王道权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他咧开嘴，露出满嘴黄牙，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寒月！给本王杀了他们！”
那道瘦小的身影歪了歪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想拼命钻出来，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深水中绝望地拍打着水面。
她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熊淍看清了那两个字的口型。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行滚烫的泪水从满是血污的脸上淌下来，在血污中冲刷出两道白印。
他在那个口型里读出了自己的名字：“熊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