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解独辟新径,还是第一次听到。”荣泉喃喃自语。
琅玕听闻,倒是不惊奇地说:“大道自然,小道洒脱。”
“是老子之说,是庄子之说。”荣泉心领神会道。
自小就熟读诸子百家,个中思想颇有深度,琅玕回道:“她深悟其中妙法。”
“正合我意。”
琅玕急问:“什么意思?”
荣泉收回眼神,端起茶杯饮下一小杯,说:“接着看吧。”
“道本自然,说的好。不过这种自然是天地万物,而人确实万物之灵,人有统治的本事,辨别好坏的能力。我泱泱大国,版图之大,人口达500万户,若是没有法度和道德,如何管理和统治,再说人有好坏之分,若是违反了大宋制定的法度,若是做出违反人伦道德之事,不加管理和制约,人人岂不为所欲为?天下岂不大乱?我也知晓,台下定有幽灵谷和阴阳间的耳目,或者幽灵王、阴阳王就在台下,今日直言,或许招来杀生之祸。生死一瞬间,不过早晚,只要天道在,只要正义在,只要天地良心在,幽灵谷、 阴阳间的铲除势在必得,他们的消失不过是时间上的迟早而已。”
听到这里,众人都自觉子虚是豁出去了性命,与灵姬有决一死战之意,琅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如此,灵姬的处境就更加不堪,只身于各大门厅和江湖群雄中,若是不妙,性命岂不摇摇欲坠?
“子虚像是江郎才尽了。”魅姬说。
“那灵姬不就处于难下的地步。”苏溪道。
“若因此而丧命,灵姬真的不值当。”魅姬说。
“可现在,她该怎么回答。”苏溪道。
“子虚的名声在外,与师兄子谦乃谦谦君子,为人处世低调谦让,听江湖上传言此人心胸宽广,淡定从容,从未生过气,打过人,今日之举,是试探?还是反常?”
“你若是不知,我更不清楚。但观察情形,不像是试探,倒像是自然反应。”
“再看看。”
这是一场心与心的战役,若是被对方的语言攻势吓怕,输赢就在眼前了。灵姬明白这是上谋攻心的策略,不被扰乱情志,错乱思绪,但不能正面回应,只能逃避门派,在理论上攻敌,按照自己所学积累,在脑中组织语言后道:“天道是自然的,人道是人为的。从古至今法度都是人制定的,哪一个朝代的法度没有失误之处,法度在历史的进程中一直都在变化中重修和弥补,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自然之道,照样有杀人放火,照样有乱-伦失德的之事,而且是屡见不鲜,多不胜数。请问一个心本有尘之人,编纂的法度如何做到自然?如何做到万全?”
“小丫头,岂敢口出狂言,冒犯当今朝廷。”寸斤忿忿不平道。
“灵使者,天子脚下,还请慎言。”万俟嵱提醒道。
而荣泉并不觉得灵姬所言有不妥之处,反而站起来兴奋道:“姑娘说的有道理。”
在场之人都不知道谁对谁错?到底是谁赢谁输?子虚是个明白之人,洞察世事的本事还是有的,当今朝廷的政令和法度,心中比谁都清晰,红尘之人都会被七情六欲绕心,皇上也是人,也逃脱不了人世间名利场上的是是非非,纠纠缠缠,更何况刑部那些人私心杂念比谁都重。这时,子虚为解大家疑惑,道:“姑娘,好智慧。”说毕,转向万俟嵱说:“盟主,德、仁、义、礼不用再比试了,此局在下输了。”
听闻,灵姬如释重负,抬头间,眉头紧锁已舒展,表情也放松,整个人都显得自然了许多,琅玕请求道:“盟主,两局输赢已定,该让大家休息片刻。”
自初见灵姬,欧阳羽一见倾心,非常中意,双眼从未离开过灵姬,他早已备好了上好的龙井,命人端了上来,说:“在下为众位备好了茶水,按照比武的规制,两场比试休息一刻钟,之后,我们在继续。”
说毕,欧阳羽挥手示意,在旁的弟子便将准备好的茶水一一递到每个人的手中,灵姬也解除了口干舌燥之苦。
灵姬接过茶杯正要品茶,琅玕望过去,灵姬心有灵犀,举杯向前表示酒杯相碰之意,还有欣慰之情,二人都露出了彼此欣赏之笑,荣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当头一棒地想到了林海琅玕救命之灵药,定是灵姬所赠,难道他们真的早已相识?
——
眼见灵姬连胜两局, 若是再次战胜欧阳商,各大门厅颜面何在?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不行,定要嘱咐两句话于欧阳商,刚走到跟前,欧阳商却自己飞至灵姬对面说:“在下欧阳商,前来赐教。”
灵姬定眼望去,此人身着黑色长袍,中有浅色花纹装饰,面部僵硬,表情全无,一幅冰窖脸, 他就是传说中的冷面王,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龙头箭枪而闻名于世,手中长枪,身长八尺, 黛螺色,双龙头,暗藏机关短箭,枪头为精钢锻造,枪柄上好桐木制作黑色枪柄,身、头间隔中有纯金装饰。
“请。”灵姬回礼。
两局下来,欧阳宫对灵姬的武功路数和内力深度稍有了解,这次一定要赢她,否则被江湖传为话柄,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见二人摆开交战的姿势,矗立原地不动。
“若是此战再输了,我们可真是无法立足于江湖了。”欧阳宫说。
“对了,欧阳商武功如何?”身旁的寸斤说。
“你我曾经有过对峙,在下内力输给了阁下,武功却赢了阁下。而欧阳商与在下对战时,在武功和内力上都胜过在下。还有四大门主中,青龙门门主居为首,也是因为他的功夫和处事之道胜过其他三位。”
“这么说,他的功力有可能胜过我了。”
“没有比试过,一切皆有可能。”
“看起来,灵使者想要战胜,着实困难。”
这时,欧阳商迅速出枪,仗枪直刺灵姬心口,眼看就要接触,灵姬一个右闪,欧阳商执枪右扑,灵姬一个弯腰望云,身形摇摆至左侧,欧阳商又执枪左扑,在高手面前,方法只可使用一次,灵姬手中之剑立现银色,执剑于胸前,用剑身抵挡枪身,欧阳羽瞬间聚集体内气力贯注于长枪,灵姬毫无防范,立即感应一股深厚的内力冲击过来,顿时间,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眼见交叉的兵器已经触及于胸前,此时,局限的弓步无法换移,体内真气被他的内力压制也无法逼出,执剑之手越发红胀-疼痛,颤抖和消耗越来越大,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只能以巧制力,只见灵姬使出一小股气力,推开长枪分毫距离,身形快速向左旋转,脱离危险范围,此刻,拔出的阴阳软剑变化成黑色,像一把黑色的绸缎,格外软,她使出阴阳软剑,将对方的长枪缠绕,并加注了六分气力,对峙长枪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