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战无极皱眉,“你刚回来,不休息一晚?”
“后山距离城郊不过二十里,黑藤已经伤及凡人,多拖一天便多一人受害。”林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况且我此刻灵力充盈、神魂清明,正是做事的时候。趁着今夜月黑风高,去看看那些暗桩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古明月微微颔首:“我同意。早解决早安心,也免得夜长梦多。”
铁岳挠头:“那我呢?真让我留守?”
“你守城。”林阳认真道,“若有外人来探听我们的行踪,你正好可以虚张声势,假装我们都在城内休息。战老和明月姐随我从西侧暗门出城,人不知鬼不觉。”
铁岳眼睛一亮:“虚张声势?这个我在行!保管叫那些探子以为你们全在屋里睡觉。”
战无极翻了个白眼:“你那鼾声确实能骗过不少人。”
“老头你又来!”
古明月掩唇轻笑,随即正色:“那我们现在分头准备。戌时三刻,西角门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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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二刻,夜色如墨,玄天城的街灯次第熄灭,唯有城墙上的灵纹火把猎猎燃烧。
林阳换了一身深灰劲装,未佩剑鞘,只在腰间别了一柄短刃,轻装简行。他悄无声息地穿过城西民居的窄巷,来到角门前,战无极和古明月已经等在那里。古明月同样换了暗色衣裙,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战无极则褪去了宽大长袍,露出一身贴身的灵纹软甲。
“走吧。”林阳低声道。
角门值守的两名卫士早已被提前打过招呼,默不作声地开门放行。三人闪出城门,沿着护城河外的灌木带疾行西去。
二十里山路对三人而言不过一炷香的脚程。巡城卫所说的后山其实是一道绵延数十里的低矮丘陵,植被茂密,终年潮湿,林间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杂的气息。今晚无月,只有几点疏星悬在天顶,勉强映出树冠的轮廓。
古明月取出一枚荧光石,柔白的光芒照亮脚下三五丈范围,她边走边俯身查看地面的痕迹:“这里有不少折断的枝丫,断面发黑,和驿亭那巡城卫描述的一致。方向……往西北延伸。”
林阳闭上双眼,神魂如无形水流般铺展开去。他如今的感知范围足足覆盖方圆十里,每一株草木、每一粒泥土的细微震动都逃不过他神念的捕捉。片刻后他睁开眼:“左前方山坳处有一片空地,底下有浓郁的阴煞波动,但被层层树根掩盖,很难察觉。”
战无极眯起眼:“藏得这么深?看来布设之人在隐匿上下了功夫。”
三人无声潜行,穿过密匝匝的灌木丛,来到一处半圆形的山坳。山坳底部凹陷下去,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表面看去与寻常林间洼地无异。然而林阳轻轻拨开草丛,露出底下交错的黑色藤蔓——每一根都有婴臂粗细,盘根错节地扎入地下,藤身布满细密倒刺,暗红色的汁液在断口处缓缓渗出。
古明月蹲下身,指尖悬在藤蔓上方一寸处感应:“煞气很浓,但比枯木岭的主根弱了两个层次,应该只是次级输送管。这些藤蔓在吸收地底阴气,然后通过某种脉络汇聚到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