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游停下脚步双目一片寒冰,冷声道,“让开。”
“哟呵,你这小子,真是好不识相,我们王哥赏给你个脸,让你认个错,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站在王猛身边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双手叉腰,阴阳怪气地说道,“兄弟们,给我上。”
闻声而落,王猛身边的无赖、混混一起向陆北游铺去。陆北游双目一凝,《踏雪》身法再次展开,在众人中宛如魅影中穿梭。陆北游的《踏雪》身法,如今已到了小成境界,施展开来如同轻风飞雪一般,在空气中留下阵阵残影。
不过一会儿,王猛手下的爪牙全部瘫倒在地上,叫苦连连。陆北游抬起头看向王猛,王猛一时间脸上布满了慌乱之色,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你,不要过来。”
“王猛,出什么事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走了过来,她的身旁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光头汉子。
“郑少爷,你来的正好,这个小子砸我的场子,还把我的一干兄弟打上了”,王猛哭丧着脸,向那华服公子说道。
这华服公子名叫郑源,是青岳镇镇长郑斌的儿子。他想将青蛇帮纳为己用,又对雷翊早有些想法,便暗中授意让王猛接近雷翊,打入青蛇帮中,可是谁成想被眼前这小子横插一脚,让王猛在雷翊面前丢尽了面子。
郑源觉得脸上无光,吩咐道,“郑啸,你去教训一下那个小子,别打死了,把他的手折下来,带回府上炮制一番。”
“是”,那光头汉子一步踏出,朝着陆北游冲去。这郑啸的武器乃是一双狼牙拳套,拳套之上生有倒刺,颇为狠辣。
陆北游先是侧身一躲,然后灵动一退,郑啸追上去一拳轰出。突然,只听一声娇喝,“看剑”,一个身着青衣,头戴斗笠的女游侠儿飞身而起,一剑递出,郑啸只好收回拳劲,撤身一退。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阻挡爷办事情”,郑啸怒斥道。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你可容不得你们这种恶霸纵横乡里”,那斗笠女子落在陆北游身旁,“哎,小子,你没事吧,不要怕,本女侠保护你。”
要说这段思青正是段兴城之女,年方二十,去年被段兴城送到春水山庄修习武道,今日正式回来探望段兴城。段思青刚到青岳镇,就听闻镇上的居民说有恶霸拦截,故而闻声前来。要说这江湖儿女,有的我行我素,眼中只有自己,有的则仗义疏财,路遇不平事,便会出手相助
陆北游默不作声,段思青也不自讨没趣,嘴里喃喃道,“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你走吧”,陆北游出声道,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段思青气急道。
“好了,你们两别在那你侬我侬了,看的小爷我心烦,郑啸拿出你的本事来,今天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许走,竟然欺负到小爷身上来了”,郑源厉声道。
“是,少爷”,郑啸箭步向陆北游和段思青冲去,随即一拳轰出。要说这郑啸的修为也有了武道一重楼瞰山楼的层次,故而虎拳之上有层层劲气缭绕。陆北游双目中闪过一道破空而来的拳影,只见他一掌推出,与那肉拳相抵,随即纵身以拳掌相接处为圆心跳起,一脚重重踢压在郑啸光洁的脑袋上。
郑啸身体陡然一震,陆北游又顺势一踢,郑啸身子向前倾倒,摔了一个狗吃屎。
郑啸好歹身子骨硬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陆北游又是一拳轰来,陆北游撤身一退,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王猛大吼一声,“虎啸山林!”,趁着陆北游不备,一拳轰到陆北游的虎背之上。
这王猛修行虎拳也有了十来年了,这一招“虎啸山林”是虎拳的绝式。拳出时裹挟着如同猛虎怒吼啸动山林的气势,拳终时拳身上的层层劲气没入了陆北游的北部。陆北游修习到今日,只有修炼剑法《无留剑法》以及身法《踏雪》,在肉身一途上并未有所建树。且说武道一途,一为淬体,二为凝神。剑法、身法皆是凝神一途,是以武者的胸中意气牵动浑身气机来御敌,而淬体乃是巩固武者的肉身,以肉身激发出体内元气。李惊虎便是修行淬体一途的武者,淬体一道的长处便是气势磅礴,而凝神一道的长处则是气机绵长。
陆北游身中王猛这一拳,倒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倒在地上。
“哼,小子,终于知道你王大爷的厉害了吧”,王猛狞笑道。
“卑鄙”,段思青娇喝道,连忙持剑杀向王猛,一旁的郑啸也已缓过身形。三人乱战成一团。段思青凭借着手中长剑之威,起初还可以与二人周旋一二,但是毕竟是以一敌二,时间一久,便入了下风。
就在段思青陷入苦战之际,一阵怒吼破空而来。
“你们这些破烂,竟然敢欺负我的小师妹。小师妹,你李哥来嘞。”
话音刚落,李惊虎从人群之中飞出,将战场切割开来。李惊虎与郑啸皆是淬体一途上的强者,且又都是武道一重楼瞰山楼,正好是棋逢对手。
失去了郑啸相助的王猛,反被段思青压制。段思青一剑递出之后,又再接一剑,让王猛招架不及。
李惊虎与郑啸打了约莫五十个回合,郑啸先前受了陆北游一脚,气机已经不稳。李惊虎最后竭力一拳轰出,郑啸迎上。只见郑啸身形一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倒在郑源的身边。
王猛也被段思青一剑挑翻,脸上还留下了一道血痕。
“哼,我们走。山不转水转,这场子,我郑源一定会找回来的”,郑源丢下一句狠话,“废物东西,我爹养你有什么,快起来。”
郑源一人扬长而去,郑啸和王猛以及王猛一帮爪牙都纷纷跟上。
李惊虎被着陆北游和段思青回晴城武馆。
“小师妹,你怎么回来嘞”,李惊虎憨笑道。
段思青将剑归入剑鞘,一人走在前头,说道,“是呀,大师兄,思青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爹爹,明年六月春水山庄就要举办“春水千茗会”,我想从爹爹的武馆里挑几个弟子随我一起去参加“春水千茗会”。大师兄怎么样,你想不想去。”
“好啊,大师兄也想去瞧一瞧那春水山庄的风采。”
要说这春水山庄乃是富春一带武道宗门的执牛耳者,凡是能拜入春水山庄的弟子都是才绝惊艳之辈。段兴城的晴城武馆和这春水山庄相比,就是萤火虫和当空皓月的区别。要说这段思青可以拜入春水山庄,也是机缘巧合、因缘际会。三年前有一个老者来到青岳镇上,与段兴城密探了一个晚上,那老者说能让段思青拜入春水山庄。段兴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差人将段思青护送到春水山庄,没成想还真的拜入春水山庄,成为庄主月元的亲传弟子。而这“春水千茗会”表面上是茶会,实际上是富春年轻一辈坐而论道、彼此切磋的聚会。在“春水千茗会”上扬名的少年才俊,可以说是真正踏入了富春这一带的江湖。
李惊虎看着走在身前的段思青,心中微微失落,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妹,如今已经走在自己前头了。李惊虎对段思青的情愫一直藏得很好,但是今日就像调味瓶子打翻一般,心中五味杂陈的。
三人来到晴城武馆后,段兴城运功替陆北游调息,陆北游的伤势也稳定下来。
过了两天,在晴城武馆的大院里,陆北游和段思青两人分离两侧。两人手上借持着一把玄铁长剑。
段兴城坐在主座之上,说道,“思青,与你这刚拜入武馆的小师弟过招一二,也让爹爹看看你的《青城剑法》练到什么地步了。”
陆北游双目凝神,心中默念《无留剑法》的口诀,双手握紧口中玄铁长剑。战斗一触即发。
陆北游《踏雪》展开,直奔段思青而去,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手中长剑径直向段思青刺去。
段思青灵巧一闪,手中长剑随势一转,两件剑锋相接,爆发出尖锐的剑鸣。
“剑流清溪”,段思青娇喝一声,手中长剑汇出三道剑气劈向撤身后退的陆北游。陆北游身上的晴城杉被剑气划开了几个口子。
段兴城坐在主位之上说道,“北游,不要留手,思青的修为高你一个小境界,你若是再留手可就要输给他咯。”
这段思青乃是武道一重楼瞰山楼小成境界,陆北游初入瞰山境,两者间在境界上的确存在一些差距,但是武道对敌并非完全看境界比较强弱。比如说那王猛也是瞰山楼小成境界,但陆北游凭借《无留剑法》便能一击溃败王猛,这就体现了武学的重要性。天下武学繁多,但是世人为这些武学划分了一个等级。天下武道典籍,有凡阶、化境、圣衍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分作九等,一等最佳,九等最次。《青城剑法》乃是凡阶一等秘籍,这门剑法的来历暂且不提,不过段兴城堪堪武道三重楼明雾楼的境界,不能将这套《青城剑法》全力施展开来,更摸不透其中的精髓,而段思青拜入春水山庄后,有庄主月元指点,在剑道一途上一日千里,单单在《青城剑法》上的造诣已经和段兴城遑不多让了。
陆北游闻言,向段兴城点了点,只见其周身气机升起,双目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段思青冷哼一声,“让你刚才小瞧我,冷木头”,纵步向陆北游一剑刺去。陆北游纵身一闪,反手一剑递出。剑尖让蕴藏着无穷的气势,如同池中长龙般直上九天,段思青美目一缩,急忙横剑一挡。陆北游长剑剑尖一撞,段思清手中长剑一震。她只觉虎口一麻,手掌一松,手中长剑“砰”的一声坠落在地上。
陆北游长剑横在段思青玉颈上,这一战段思青落败。
“哼,一定是我粗心大意了,我们来日再比,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你”,段思青嗔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