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栋梁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妈,这是大好事啊!”
“你在咱这穷山沟里熬了大半辈子,现在能回城里享福,那还有啥犹豫的?”
“去!必须去!”
柳寡妇抓着李栋梁的手。
“那你和妮儿呢?你们俩跟我一块儿去市里?”
李栋梁连连摇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妈,我可不能去。”
“我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市里能干啥?难不成天天搁家白吃白喝?”
“再说了,我现在跟着建业哥干活,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呢!”
“妮儿也能挣三十块,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六十块,这日子过得比神仙都舒坦。”
“这南边的鱼塘,建业哥全交给我打理了,每天一百多斤鲜鱼指望我往县城送,我这要是撒手走了,建业哥那饭馆还开不开?”
李栋梁指了指旁边的李建业,语气十分坚决。
“建业哥对咱家啥样,你心里最清楚。”
“当年要不是他天天往咱家送野猪肉、狍子肉,咱娘俩早饿死了。”
“现在他把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我,那是信得过我。”
“我李栋梁不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陈妮儿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妈,栋梁说得对。”
“我娘家也在这边,我爹妈身体不好,我得经常回去看看。”
“您尽管跟着舅舅去市里享福,不用惦记我们。”
“要是在那边住不惯了,您随时回来,这屋子我天天给您打扫着。”
柳寡妇听着儿子儿媳的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是舍不得丢下李建业这边的活儿,也是怕去了市里给她丢人。
李建业坐在旁边,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没被市里的繁华迷了眼,这要是真跟着去了,他这鱼塘还得现找人接手,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柳安城听完李栋梁这番话,对这个外甥更是高看了一眼。
知恩图报,踏实肯干,这小伙子心性不错。
不过,作为白山市市长,他哪能看着自己的亲外甥窝在这穷乡僻壤里养鱼?
一个月六十块钱,在农村确实不少,但在他眼里,这算什么前途?
柳安城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水,把碗放下。
“栋梁,你能记着建业的恩情,这很好。”
“不过,你还年轻,这辈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村里看鱼塘吧?”
他转头看向李建业,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建业,你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栋梁跟着你,我也放心。”
“但是,我这当舅舅的,总得为外甥的将来打算打算。”
柳安城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到李栋梁身上。
“栋梁,你明天收拾收拾,带上妮儿,跟你娘一块儿跟我回白山市。”
“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市里钢铁厂、机械厂、供销社,你想去哪个单位,舅舅一句话的事儿。”
“直接给你安排个正式工,带编制的那种,不比你在村里养鱼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栋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妮儿也愣在原地,手里的红包差点掉地上。
李建业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正式工?带编制?
这柳市长,是打算直接从他手里抢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