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字?”几个人同时问。
老赵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独立旅打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老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朗声的开口道:“好......说得好。”
阿七把嘴上叼着的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忽然望向了在场众人道:“你们说,独立旅打到沪市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那还用说?”老赵眼睛发亮,神色显得激动的说道:“满街的红旗,鞭炮从外滩放到徐家汇,咱们国人走在街上,再也不用给谁让路......小鬼子被我们赶出去了,我们的好日子来了!”
“到时候我要去给独立旅的战士们送热水。”阿珍激动地说道:“这场面肯定很热闹,哈哈!”
“我去给他们带路。”阿七说。
“我给他们做新衣裳。”老于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的光压不住。
窗外,霞飞路上的路灯亮着,偶尔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弄堂的墙壁,又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好一会儿,老于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看。
弄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和远处传来的犬吠。
片刻后,老于把窗帘重新拉好,转过身来,对屋子里的几个人说道:“都回去吧......记住了,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但心里要存着这个念想......独立旅在锦州打出了国人的威风,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打到沪市来。”
“到时候,咱们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把凳子轻轻放好,把茶杯里的残茶泼进墙角的水池里。
阿七第一个开门出去,站在弄堂口左右看了看,朝身后摆了摆手。
老赵、老于、阿珍几个人鱼贯而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脚步轻轻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弄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弹格路,远处传来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当当当敲了几下。
钟声落在沦陷区的夜里,沉闷而悠远。
............
沪市西郊,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砖楼,原是沪市一家纺织厂的办公楼,被日军征用之后,四周拉起了铁丝网,门口垒了沙袋工事,两个戴着钢盔的哨兵端枪站着,刺刀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楼里二层的会议室,窗帘拉得死死的,烟味浓得呛人。
长条桌两旁坐着七八个鬼子军官,军衔最高的是个少将,叫松本山下,第十三军参谋长。
松本山下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辽西走廊的军用地图,锦州的位置被红蓝铅笔戳了七八个洞,地图边上还搁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稿。
电报是从关东军总司令部发来的,措辞简短而冰冷:“锦州失守,守备队及配属部队全员玉碎......辽西走廊门户洞开。”
“着第十三军即刻加强沪市及沿海防御,严防支那军渡海南下。”
松本山下把电报稿推到桌子中间,望向了在场众人开口道:“诸君都看过了......关东军在锦州丢了近二十万人,这是明治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关东军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参谋本部连夜开会,据说东条阁下拍了桌子骂人。”
一个戴眼镜的参谋忍不住插话道:“参谋长阁下,独立旅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关东军的情报不是说,他们只有一个旅一级的作战部队吗?怎么可能歼灭了锦州守备队将近二十万人?”
在场众人自然是早就听说过独立旅的威名,只是没想到独立旅居然可以全歼这么多关东军滚和伪满洲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