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明蹙眉反驳,“由外祖父母来教养孙辈?!”
知道为何称谓里带个“外”字吗?
因为在礼法中,他们是外人。
段晓棠很是无奈地辩解一句,“他们只要确定女儿是亲生的,外孙就一定是亲生的,自然是掏心掏肺的好。”
背后的磅礴真义,一众右武卫将官,不敢深思。
范成明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和入赘有什么区别,上阵翁婿兵?!”
心思灵敏的人,更能想到,段晓棠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她将来莫非也要这般挟制女婿?
段晓棠精准纠正众人的认知偏差,“不一样哦!老丈人对女婿,顶多衣食优待,绝不会倾力扶持女婿的事业。有那份心力和资源,培养自己的女儿不好吗?”
庄旭抓住最为敏感的核心,“怕吃绝户?”
段晓棠坦然承认,“怪只怪前人把路走绝了。”
靳华清轻轻摇头小声吐槽,“我不理解。”
薛留和顾盼儿的婚配条件,在各自的阶层里,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结果在段晓棠的认知中,反倒成了世间罕见的顶配瑰宝。
莫名躺赢的薛留,此刻也是满脸茫然,低声附和:“我也无法理解。”
独子配独女,看似干净纯粹,实则抗风险能力为零,一旦遭遇变故,就是一脉尽断,全家俱没的结果。
段晓棠听闻周遭细碎议论,格外认真,“我也不理解,顾参军那般条件,换做我老家的世道,别说成亲,就算招赘,排队的人都能从太平坊一路排到明德门外。”
尹金明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
段晓棠深吸一口气,郑重感慨,“你们不明白,书香门第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众人难以共情,却彻底摸清了一件事——段晓棠是个奇葩。
原来往日她随口一句“过不下去就离”,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
好在段晓棠提前预警,直言自己的婚恋观念不合当世礼法,众人只当趣谈听闻,不至于真被带偏,最大限度削弱了“深渊呓语”的杀伤力。
余图奇此刻已然彻底懵圈,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讨教婚事,竟然撬开了这么一个颠覆三观的魔盒。
素来对段晓棠马首是瞻的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提出质疑,感慨道:“大将军,你不仅是要把我带进沟里,还要把我带到灰飞烟灭。”
范成明在旁悠悠补刀,“她早说了,让你别听她的。”
余图奇欲哭无泪,连忙拉回正题,“闲话暂且打住!诸位兄弟,家中但凡有未婚配的适龄小娘子,务必记得给我引荐一二!”
这场颠覆三观的婚恋闲谈,余波浩荡,后劲十足。
此前隐隐流传的顾盼儿与柳琬的风月秘辛,瞬间被彻底碾入泥土,无人再议。
取而代之的,是一桩更新、更离谱、更轰动的全新流言——段晓棠痴恋顾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