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芈家兄弟俩干的。
不过最后那一块……
嗯。
那一块确实是他砸的。
“嬴无咎。”
队伍里,另一位圣痕开口了。
那是个身量不高的中年人,面容清瘦。
“人已经没了,你现在把这一百来个孩子压趴下,也换不回来。”
“正事要紧。”
“老夫知道。”
被唤作嬴无咎的灰发老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恐怖的灵压,一层一层地收了回去。
那一百来号弟子如蒙大赦,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嬴无咎缓缓地说。
“等老夫把那位请回震仙界,第一件事就是回过头来查。”
“查是谁动的手。”
“不管他是姒家的、芈家的、还是姜家的。”
“老夫要他全族给嬴战陪葬。”
墓道里,安静了几息。
“嬴长老。”
另一位圣痕苦笑着开口了。
那是个满面风霜的粗豪汉子,腰间挂着一柄短戟。
“说句不该说的。”
“这一趟,咱们是不是……人手轻了些?”
嬴无咎侧过头。
“蒙敖,你想说什么?”
蒙敖。
林墨在阴影里挑了挑眉。
姓蒙。
那个被枯骨手捏爆了脑袋、连尸首都被拖进棋盘里的年轻人,也姓蒙。
“我那侄孙的牌子,也在那十五块里头。”
蒙敖的声音很闷。
“我不是替他叫屈,死了就是死了,这条路本来就是这么走的。”
“我是说,五位圣痕,最高不过您老的八阶。”
“姜家那边什么光景,咱们心里都有数。”
“那为什么……”
蒙敖顿了一下。
“太上长老不出手?”
墓道里安静了。
其余三位圣痕的目光,也一起落了过来。
而在两百丈外的阴影里,林墨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太上长老。
嬴无咎冷笑了一声。
“蒙敖,你在内门待了多少年了?”
“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嬴无咎摆了摆手。
“老夫告诉你,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省得往后有人在外头惹祸。”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圣地与圣地之间的争斗,不论抢什么、争什么、死多少人……”
“出手的人,不能超过圣痕十阶。”
一百来号弟子中,有几个年轻些的明显愣住了。
“为什么?”
嬴无咎冷笑。
“因为一旦超过十阶,那就不叫争,那叫宣战。”
“你今天派个十一阶的下来抢东西,明天姜家就能派个十二阶的踏平你震仙界的山门,后天剩下六家全都得跟着下场。”
“到那时候死的不是几百个大罗,是八个仙界。”
“所以八家心里都有这本账。”
“八家心里都揣着这个默契。”
“谁都不说破,可谁都不越那条线。”
嬴无咎顿了顿。
“我们震仙界的太上长老是圣痕十二阶。”
“他老人家要是下来了,抢是抢得着。”
“抢着之后呢?”
“往后八家的刀就全冲着震仙界来了。”
“为了一具尸首,值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