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楚歌,尽管身形瘦弱,但是依然拥有着五十斤的重量,可是玉兰抱着他,不仅不吃力,还健步如飞,只是片刻间,就返回了山脚的黄家庄内。
抱着楚歌穿过层层叠院,玉兰直接来到了书房前,然后她将楚歌轻轻放下。就在这时,书房中‘哐’的一声脆响,一卷竹简,却被黄老爷气的摔在了地上,紧跟着的就是他的喝怒声:
“孽子,还不快点滚进来,还有玉兰,你包庇楚歌一同逃学,犯有疏忽之职,你自去黄安那里领罚。”
听闻黄老爷怒火滔天,玉兰一句话也不敢多言,只是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楚歌衣衫上的褶皱,并且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匆匆离开了。
但楚歌却不为所动,依然笑容满面,没有太多的担心,这样的阵仗,他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了。
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见已经被玉兰整理齐平,楚歌就双臂一震,器宇轩昂的迈进了书房之内,他童稚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青涩懵懂,反而透露出一种翩翩佳公子的气度,腰间的玉牌,让他更是凭添一分儒雅。
君子当如玉,只是年岁少。
书房中的黄老爷子,本名黄渊,如今已经年过八十,但是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一点苍老的痕迹,身材健硕,就连头发同样是乌黑浓密,说话时,嗓音浑厚如洪钟,走起路来更是矫健异常。
目光审视着走入书房的楚歌,见自己的儿子其气度甚是雍容,这让黄渊的眼中闪起异样的光彩。
楚歌来到黄渊身前便停了下来,然后‘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地,用满是委屈的语气说道:
“爹爹勿恼,孩儿并不是诚心逃学,只是所谓的先生却名不符其实,该学的我已经学会了,而不该学的,我也不想多听半句,我怕学了那些歪理之后,从此变成了一个庸才,长大之后,上则误国误民,下则误人子弟。”
楚歌的这番辩解,将黄渊气的怒极反笑道:
“小儿你真是无知,你可知庆丰先生乃是远近闻名的大儒,又怎么会是庸才呢?你若说不出半点理来,那就禁闭三天,期间不许食用半粒水米。”
但楚歌早已胸有成竹,开口直接言道:
“道德经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句话的意思是,治国安民,就像炒菜做饭,不仅仅得有主材,还得有各种辅材以及作料等相辅相成。庆丰先生虽然是大儒,但却无法脱离儒学的范畴去教学,儒家学说,可教化万民,但不可治民;法家虽然能够严苛治民,但却略显不近人情,虽然能够以法强国,但却无法凝聚民心;而道家学说可使人向智,但却无法让民富裕,最后的墨家多技,能够使国家富强,人民富足,但却无法充足人的头脑。而综上种种,孩儿得出结论,若想使一个国家富强而民安,并不是单单的一家学派就能够做到的,它需要的是各种学派的各司其职,方能使楚国亿万年之久而昌盛不衰。”
楚歌的这种说法,倒是让黄渊耳目一新,细细一想,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逃学之风不可长,只得沉声道:
“算你这个孽子说的还有几分歪理,三日禁闭免去,但你须得将道德经抄写百遍,抄不完就不准睡觉,也同样不准吃饭。”
原本听到免去了禁闭之苦,楚歌略带欣喜,但是听到最后,却还得抄写道德经百变,神情又再次变得苦闷,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道:
“遵命,爹爹。”
黄渊看他回复的有气无力,被他逗得不禁一乐,遂再次开口笑道:
“行了,不就一百遍嘛,也就是一晚上的功夫,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你母亲回郢都已经有一个月了,想必最近几日就会返回,她此次回去,可是带着给你说亲的目的的。等年后,你也就九岁了,已经不算是小孩子了,我和你母亲在之前商议过,待上元节一过,就将你送到郢都陈家,那是你母亲的娘家,即使在郢都这等繁华富贵之地,陈家依然算的上是豪门大族,将你送往郢都久住,你必定会增长更多的学识,也能结交到许多的有志之士,这将为你日后走上朝堂而打下基础。你现在年岁虽少,但心智早熟,你就和爹爹说说,你是想作治理一方百姓的能臣文吏呢,还是带兵打仗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