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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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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白马是马(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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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那个流沙帮,在大漠上何等霸道何等风光,一到草原,还不是悉数死在了弯刀之下?

连旗帜都被马蹄踩烂了。

大漠的风照吹。

大漠上的生活依旧在继续。

牛爷的生活也在继续。

一爿小小的酒馆,生意时好时坏,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总之,生意还是说的过去。

提供他一个老汉并羊倌尤二嫂的衣食绰绰有余。

虽然有时会遇上些耍刀弄剑的人,但总之,平静的日子还是占了多数。

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少轻狂之辈,又有谁不会喜欢平静?

又有谁不会喜欢安宁?

日子过的宁静,又衣食无忧。

好的生活,不就是这样?

想想来到此地也有二十年了。

人的一生,又有几个二十年?

二十年的光阴,大漠还是大漠,草原还是草原,两界山,照样还是两界山。

连屋后那颗白杨树,既没有被雷电劈掉,也没有被谁当成柴火砍掉,它还是它,还是那棵白杨树。

树下的两座坟茔,还是两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只有他,一年一年变老了。

当然,更多时候,他不会这么想。

那是一个再简陋不过的酒馆。

三间门面房,土屋。

一分为二,前头的做店面,后头做厨房,并分成两间卧室,羊倌尤二嫂一人一间。

屋后是个小小的院落。

院中别无景致,只是堆满了木柴。

院落后面,又是三间土屋。

两间是酿酒的作坊,边上一间小小的屋子,自然而然,成了牛爷的卧室。

每天天不亮,牛爷就早早起来。

每天早上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劈柴。

劈完了柴,就去生火。隔三差五的,还要烧酒,这些技术活显然不是羊倌跟尤二嫂这种粗笨的人能应付得了的,还得牛爷自个动手。

生好了火,打开两扇木门,开始了一天的生意。

牛爷自然是掌柜,羊倌跑堂,尤二嫂掌勺,多少年下来,配合的也算默契。

没事的时候,牛爷总坐在柜台后面,不声不响望着对面的荒原,那双深陷的眼睛中,似乎藏了太多的往事……

但他总数一言不发。

总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活似一块山石。

只有在每个黄昏,牛爷总会端上几壶酒,默默走到屋后那棵白杨树下,一个人对着两座坟茔,坐上很久,很久……

谁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坟。

多少年来,牛爷的这个习惯一直未曾改变。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开了二十年的酒馆,不同于一般的商人,如此之漫长的经商生涯,并没有让牛爷养成那种商人们惯有的势利嘴脸。

相反,他很少主动跟客人打招呼。

他当然是个童叟无欺的人。

他的酒食永远货真价实。

尽管尤二嫂厨艺有限,人又生得粗鄙不堪。

但在这个僻远的地方,炖烂了羊肉、炸脆了花生,不欺不诈、不打折扣就已足够了。

至于放多了盐放少了姜,一般酒客食客并无这般挑剔。

他也很少会去专门注意一个人。

除了那个少年。

那个粗布衣衫、总一言不发的少年。

他经常来牛爷的店里喝酒,总坐在那个靠墙角的位置。

除了跟羊倌要酒之外,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每次都是面墙而坐,永远留给大众一个消瘦的背影。

他的腰带上永远插着一把剑。

即便是喝酒的时候,那把剑也一直插在腰带上。

尽管那剑是那般的粗陋。

没有人知道他从那里来。

也没有人知道他将去往何方。

他像一匹狼。

一匹孤独的狼。

一匹在荒原上独自行走的孤独的狼。

每次他来喝酒。

坐在柜台后的牛爷总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他几眼。

看他的背影。

看他喝酒的姿态。

看他腰带上那把粗陋之极的剑……

有些时候,看着看着,牛爷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竟然会闪过一丝激情的火花……

那是怎样一个少年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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