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帝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流浪的人,她的心,无处安放,她的人,无处可去。
她望着四野茫茫,一片凄凉,这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到底是我无入世之心,还是世难容我之身?”洛神帝低声呢喃,又闭上双眸。
她靠在墓碑前,沉沉睡去,即便夜风凄寒,她似乎也体会不到了。
在这魔界中,她与水暮颜,两个人都冰凉入骨,即便天各一方,折磨自己的方式倒是如出一辙。
天明。
当日头终于升起,肯将那一方天地照明时,水暮颜躺在地上变得僵硬的身子也终于动了动。
她像是喝醉酒的人,恍恍惚惚的睁开一条缝,望了望这个冰冷的世界。
一抹微光借着草丛上的露珠折射出金灿灿的光,凄寒的雾气从地面开始蒸腾,她于雾气中看见那恍恍惚惚的金光。
“天亮了?”她这样想着,同时又觉得身子乏得很,好想继续睡下去。
当那日头更上一尺时,也终于有了些温度,而此时,天已经大亮。水暮颜贴着地面,仍旧是不愿意起来,她贪恋那少有的宁静。
耳畔响起了虫鸣,秋后的蚂蚱还在草丛里蹦跶,弄出一阵一阵的响声,惊扰这清晨的宁静。
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水暮颜心里惊慌,吓得她连忙抬头,那疲惫不堪的双眼猛然直视阳光,又被刺疼。
她扶着额,才发现手心那般冰冷。
她再次贴近地面,确认那脚步声是朝着她这个方向来的,她才想着要爬起来避一避。
可那身子已经僵硬,此时她的动作竟然十分笨拙,生硬。仿佛枯朽之人,哪怕是挪动一点点,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水暮颜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唯一能藏身的只有身旁的假山。于是她拖着迟缓的脚步,往假山去,静悄悄的躲在那假山里。
一袭白衣缓缓的飘过来,水暮颜从假山的缝隙里看清楚了,来人是千霏。
此时千霏两眼无神,一脸悲戚,尽是倦怠之色。
水暮颜免不了又是心疼,她想,千霏也一夜未眠吧。必然是为了洛神帝要出兵逼宫的事情。
水暮颜低下头去,她自责。
她本想着再过些日子,便谋反,这个皇位她是要定了。可眼下相关事宜都还不妥,洛神帝竟然找上门来。
水暮颜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千霏忽然停住,水暮颜吓得屏住呼吸,又贴近假山几分,她那一袭红衣分外刺眼。
水暮颜连连皱眉,恨自己向来只喜欢这红色。
“还躲着做什么?”千霏轻飘飘的说。
水暮颜心头一惊,咽了咽口水,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出去。
千霏叹息一声,而后转身,望着那来路的方向,冷冷道:“你昨儿便一直跟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水暮颜这才发现千霏说的不是她,她不敢探头出去,也不知路的那一头是谁。
随后,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传来:“你知道我跟着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是梦魇。
水暮颜侧耳倾听,梦魇要做什么?
千霏望着那个同样满是疲惫的人说道:“你想跟便跟,与我无关,我干嘛要拆穿你?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我早就习惯了。”
“你!”梦魇被堵住嘴,心头郁闷,原来以前跟着千霏都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