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霏不懂她到底要说什么,索性不再与她搭话。
水暮颜心里如同那万里远山,清寒肃杀,入骨悲凉,无处诉说。
她想起这数万年来,从来便只是自己一个人,心里的孤寂总是在夜深人静时爬出来,将她笼罩,嘲讽她无人怜爱,笑话她活得凄凉。
水暮颜见千霏不说话,那双眼盯着远山,却心不在焉。
水暮颜鼻尖哼了哼,温柔一笑,随后伸手过去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不等千霏拒绝,便开口:“别动,你这手太凉了。”
千霏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水暮颜那面无表情的脸像是一把刀,寒气逼人。
千霏感受到她的脸颊一点点冰冷,可自己的手却被她按压得紧紧的,一处凉了,又换一处,最后,那双凉透了的手移到了水暮颜的脖子上。
“若是脖子凉了,你要往哪里放?”千霏笑着挑逗她,一双眉眼含情脉脉。
水暮颜却笑得十分清寒,不复往日的调皮,她反问:“那你想让我往哪里放?”
千霏听着这情话绵绵,脸上飞上红云,可她再望向对面那人,眼里多了几分失落。她知道,水暮颜不是她一个人的。
而水暮颜也察觉到千霏眼里的落寞,必然是千霏知道她这性子就是这般风流,所以对于水暮颜说的每一句话,都只当是笑话罢了。
世间便是有这样一个人,将真话当成笑话来讲,生怕对方认了真,信了后落荒而逃。一如思姬雅,信了水暮颜对她是爱情,从此避而不见。
世间便也是有这样一个人,将笑话当成真话来听,只怕对方是真心也未必。纵使这话里几分真假难辨。一如千霏,嘴上说着讨厌水暮颜,心里却有几分喜欢的。
千霏望着她那带着几分真意的眼眸,猝不及防问道:“水暮颜,你若是个男人,多少女人得栽在你手里?”
水暮颜心头一阵难过,果然,在千霏眼里,她不过是个登徒子。
水暮颜勾唇一笑,悲哀的回答:“幸好我不是男人。”
千霏见她眼里满是伤悲,便知水暮颜又想多了,于是缩回来双手,对她说道:“更深露重的,回吧。”
“好。”水暮颜简单的答话,随后跟在千霏身旁,缓缓回了。
一路上,千霏并未再问什么,而水暮颜也并未多问什么。只是,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曾偷窥对方的神态。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心事藏起啦,唯恐被对方看穿。
到了雨雪宫。
千霏望着那不肯转身的人,笑问:“你要进去?天快亮了,你该去休息了。”
水暮颜听闻逐客令,嘴上说着,好,脚下却生根,不肯挪动。
“嘁,活像个孩子。”千霏这样笑她,随后道:“进来。”
水暮颜欢天喜地的跟了进去,她轻轻合上门,身子愣在那里,仿佛觉得此时连空气都那般暧昧。可这念头只是刹那,便又被她的理智压下来。
吃过了思姬雅的苦头,吃过了白子佳的苦头,她不会再跌到第三次。
千霏的房内炉火正旺,她懒洋洋的靠在美人榻上,望着站在门前一言不发的水暮颜。忽然间,有些恍惚,那个登徒子,内心到底是何种模样?千霏感兴趣,还带着几分期盼。
可她也在笑自己,究竟对水暮颜能有几分期盼?同是杀手,最不该有的便是感情。千霏没有多少感情,可水暮颜却十分滥情,而且还是个用情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