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夜里,阿啸难眠。她来找我,她说,阿霏,你可想过有一天与一人长相厮守?
我睁大双眼望着她那有些憔悴的面容,我摇头。
阿啸将手搭上我的肩头,轻声道:友情未必能陪你一生一世,可爱情能。阿霏,日后你一定要遇到个良人,陪你一世长安。
我愣住了,一头雾水看着双眼红透的阿啸,她眼里满是难过,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无助。以往,不论多惨烈的战役,我能从她眼里看到的,唯有刺激和不服输。
阿啸站在寒风里,她仰望星空,轻声问天:既有阿啸何来阿霄?
我想起了爹,他有一良友,名奇良玉。
那是一个柔弱书生一般的男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之气。
爹与他相交甚好,好到爹本就疑心病重,却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连娘有时候也忍不住当着奇良玉的面说,幸好阿良不是女人,否则自己真是要醋死了。
娘说得半点不错,爹对奇良玉早已不是一般的尊重或者欣赏,父亲对他俯首帖耳,似乎奇良玉的地位胜过了我这个唯一的女儿。连我也忍不住醋劲大发,一个至交好友,就这么重要?
娘有一日特别伤怀,她隔着竹帘望向相谈甚欢的奇良玉,叹息道,娘陪了你爹一辈子,却不如阿良看得懂你爹。
我不知道娘为何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后来我想,大概是因为娘心里的苦闷和感伤找不到人说了吧。说给谁听呢?爹不爱听这样的话,娘又太眷念爹,因此都没有什么好友。
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么?那一瞬间,我有些讨厌男人,讨厌爹,爹怎么可以让娘这样难过?
我从思绪中回来,我望向阿啸,这个对我最好的人。陪我最久之人。也是我唯一敢信之人。
我问她,阿啸,什么人才能让人深信不疑?
阿啸对我说,爱人。
我忘了那一夜我为何失眠,可我知道,那一夜我很难过,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没多久,千秋谷发生了一件扭转局势的大事。
阿啸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约战卫翎霄,而她却从未对我们提过,只身赴战。随后便是卫翎霄重伤归来,阿啸不知所踪。
卫翎霄说,她被人伏击,捡回一条命。至于阿啸,她没见过。
我们发疯一般寻遍了整个千秋谷,只差掘地三尺,可阿啸竟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白凌鸢说,阿啸可能是伤心了,便离开了。
我带着泪吼过去,为什么伤心?为了你这个小贱人?
白凌鸢生气了,怼我,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卫翎霄反手给了我一巴掌,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护着白凌鸢,那般心疼的目光看着白凌鸢,轻柔的动作为白凌鸢那白皙的脸查看伤势。
月玲珑和长相思只是叹息,乱世引只得出来调和,我忘了他们在说什么,那一刻,我觉得难过至极。倘若阿啸在,她一定会为我打回去!
我忽然很想哭,而后便真的哭了。我想起了爹娘的死,一切都是因为奇良玉。
我们被仇家追杀,爹通知了奇良玉,爹说,阿良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于是当我们精疲力尽时,仍旧想着阿良会带人来救我们的。娘说,我们完了。爹目光悲凉的望向浮屠山的方向,他沧桑的目光里带着无尽的痛苦,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