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跟你走,是因为我想着魔界或许比人间温暖,或者,一切都可以重来。
在临安,一切都像是噩梦,愚昧的人们,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我记得那个书生,心胸有天地,浩然正气。可他,却不得好死。
我过往的岁月里总是想起他来,与他相似的,还有个乱世引。一个将责任看得比性命还要重的人,劳碌一生,却不得善终。
乱世引的结局让我想起了临安的书生,想起了那些被欺压的时光,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从人间就一直是如此。
而魔界,更甚。
这里,成为我另一个噩梦,而我,也是后来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上天给我设定的新游戏。世界依旧残酷,规则依旧无情,而我,只不过是将游戏的场地从人间换到了魔界。将游戏玩伴从凡人升级到了神魔。
在我眼里,顾墨云就像是一道潜规则,言秋神帝像是法律。一个是法外情,一个是情外法。
所谓正邪,早就被世人定论。神,便是正义,魔,便是邪派。
言秋神帝说,这还需要有什么说明的?本就如此。
而你顾墨云便是神界的笑柄,你一身邪气,心术不正。你唯一做得很好的便是将天条维护得很好,将神界的尊严维护得很好,可这又代表什么?你依旧是个邪魔歪道。
倘若我们不是敌对,我想,我会乐意之至认识你,你像是一柄利剑,锋利到令人叹为观止。而我,向来喜欢强者,唯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正邪,就是强者的话语。
当花香袭来,漫山遍野都是温柔,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时,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春雨绵绵席卷而来。我总是能轻易的想起一个人来——梦魇。
梦魇像是一面镜子,轻易将我的过错和罪行说出来。我并非是拿她无法,而是,我更喜欢这样警醒着自己。
梦魇说,她住在我心里千万年,心疼我那执念,也觉得甚是可笑。她说,她要留在我身边,证明我那执念是最可笑的,是这世间最悲哀的谎言。
当她说出这话的一瞬间,我也来了兴趣,可我又深恐她所言不假,这一切本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梦魇成日里缠着我,费尽心思挑拨离间,她以为,三两句话便可以毁掉一段情,可她不知道,她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更迷茫。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是慢慢磨合,不断矛盾,再磨合。
她以为,感情就像是一张纸,只要撕碎,就可以毁了。可那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撕毁?三言两语?不可能。
我曾想过控制梦魇,将这个力道化为己用。我一开始便很是反感这样嚣张的人在我面前放肆。若非她占据着落九霜的身子,我又岂会处处忍让?
我以为梦魇简直是不知世故,可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真理,都将我那些固执戳破,让我无法坚持。
梦魇一直跟着我,她虽然说话讨厌了些,却都是些实话。而她,是将我这一生从头看到尾的第一人,她也看得最是清楚。杀死她,就像是杀死了另一个我。所以,我一直不愿意将她杀死。
当梦魇冰灯被顾墨云送到我面前时,我犹豫了,梦魇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不敢告诉千霏,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也不敢告诉梦魇。我不怕她嘲笑我轻易对她动情,我只是怕我这一个放肆的表白,便毁了一切布局。
我曾最讨厌隐藏起来的情分,却不想到头来,我就是那个人。我曾怨恨的一些人和事,最后其中主角却是我。而我却笑着称之为,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