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还是换你来,我偷走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脸皮太厚了终究不好。”水暮颜笑了笑。
白兰知道她去意已决,他拦不住,水暮颜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他留不住。
“你要我怎么做?”白兰这么问。
“下月初,我将该杀的人都调到千秋谷去,到时候千霏和白子佳会替你杀掉所有人。完事后你只需要带兵杀了我就行,然后……没有然后了,我想不出来然后。”水暮颜眼神呆滞,她不知道该让白兰做什么。
白兰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水暮颜的用心,她害怕千霏和白子佳有朝一日被人逼上风口浪尖,她想保全她们。
“好,那就这样。”白兰冷静回答,而后又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死?”
“嗯……容我想想……”水暮颜托腮,这个问题她还没认真想过呢。
怎么死才算体面?
“万箭穿心吧,这样比较好,免得那些个乱臣贼子一个个有恃无恐,吓吓他们也好。”水暮颜说得轻松,仿佛她只是在商量如何处理一个叛党。
“死得这么惨,谁敢给你收尸?”白兰一脸认真问她。
“收尸?不需要的,魂飞魄散就好了,我有彼岸魂呢。”水暮颜若无其事的回答。
“彼岸魂,他肯杀你?”白兰这么问。
“他可以陪我死啊,这个我还是可以确定的。”水暮颜说得云淡风轻,她的确可以确定彼岸魂会陪着她死。
“到最后关头,能让你深信不疑的,竟然是一把剑。”白兰出于感慨,这么说了一句。
水暮颜点点头,而后感慨道:“没办法,人心太复杂,信不过。还是一把剑更让人觉得安心,真是谢谢彼岸魂了,我也真对不起他,竟然是害死他的人。”
“对了,我可以多嘴一句么?”白兰忽然问她。
“你说。”水暮颜又倒了一杯酒。
“洛神帝你怎么处理的?跟你一起死么?”白兰问这话时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水暮颜。
水暮颜眉头一皱,语气怪异的说了句:“这个真不知道耶!不过我多想她可以活着。活着多好,真的。”
她说完这话眼泪又掉下来,她没有足够的修养来支撑内心的崩溃,她此时谁也信不过了,她看到的那一幕,该怎么解释?
不过她也不想解释了,此时她只想不管不顾的完成自己所欠下的债。而那些情债,她已经尽力去还了。
千霏她不管了,白子佳也不管了,梦魇也不理会了,现在多个洛神帝也无妨。无情若能换来这些人的平安,水暮颜宁可自己无情无义。
“你能活着么?”白兰有所期待的问了一句。
“醒醒,日晒三竿了,别做梦了。”水暮颜大笑,脸上的泪水还在滑落,她极力用笑来伪装掉落的伤心。
“好,我醒醒。”白兰平淡的回答她,而后看着她一个人在对面又哭又笑。
好一会儿后,水暮颜将那壶酒喝尽了,起身时她再次面无表情提醒道:“记住,下月初,一刻都不要耽搁,时间久了我可保不齐出什么事。”
“好。”白兰应声。
“走了。”水暮颜起身大摇大摆离去,像个没事人一般。
白兰看着那空掉的酒壶,心疼的拿过来,倒着拿酒壶,一滴酒都没了,空了。
白兰将酒壶盖好,抱在怀中,抬头看了一眼那清冷的日头,颇为怨怼的说道:“要不是知道你是水暮颜,我还以为你喝多了说疯话呢!神经病,这个月哪来的三十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