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咬了咬牙,心中暗叹:这位先生知道的着实够多呀,什么神性碎片、神之回响、旧神权柄、残念、烟火、信仰……先生,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陈平安也没有瞒着:“神仙姐姐说的。”
崔东山懵了一下:“谁呀?”
陈平安答道:“自然是桥下的老剑条了。不过可不能叫人家老剑条,那可是神仙姐姐呢,要尊重。”
崔东山的嘴角抽了抽,但他想着是剑妈说的,那一切也就合理了。
最终他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开口:“先生,这么做理论可行,但是代价太大,根本完成不了。
首先,你需要亿万香火。再然后,你请下来的那位神,他本身就是死的,只是一些神性残念或者是意志。
它其实就像一个破布兜子,上面破了个大窟窿,用水才能够填满。
但是它填完之后,那窟窿还在,毕竟不具备完整神性,也不是真实存在,所以说你要一直用水一直填。”
崔东山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继续道:“而在此期间,确实有着那种可能,那就是那残存的神念,在这种大窟窿一直充盈的情况下,神念有着自我意识,这才会有类似于一种点睛开窍。
但也未必是以前的神,不过如果能做出来,它是根据香火凝聚,有着很大的可能会守护一方百姓。
但是这件事情又有着三个很大的弊端。”
“第一,还是文庙点头。”
“第二,就是香火够硬。”
“第三,运气足够好。在海量的窟窿填充过程中,神灵残念能够觉醒。”
听着他说完,陈平安再也控制不住,他忍不住开口:“先生,你要做什么?你该不会要下这样的大棋吧?该怎么做?难道是那个你口中兄弟要做的事情?”
“我说实话,那个老东西都做不了,真的。或者是说那老东西,他只能做一件事情,要是这两件事情全做,这不可能。”
崔东山说到老东西,自然是老崔瀺。
陈平安“哦”了一声,他继续问道:“好吧,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比如在历史中,有些人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们认为是存在的,有的时候去上香祭拜。
而那不存在的,久而久之,在这种香火与念力的情况下,那种生灵逐渐有了灵性,或者是被开智点睛,对不对?民俗就是有着这种规矩。”
崔东山咬牙点头:“对,这件事情也是有法可循的,凡人能够凭空幻想出不存在的神。
大多数是在一次巧合下,比如在农村里,有人突然间被谁给救了,但是不知道是谁救的,就凭空幻想一个,说是什么这里的某位神,有的说是什么女神,有的说是什么特别存在。
所以这些人就开始用香火愿力去祭拜,时间久了,在香火、念力、愿力的加持下,就会慢慢凝聚成一个灵体,开了智,诞生了神性。”
“但这种神,准确说是一种野神。况且根本没有朝廷赐封,也可以称之为淫祠。”
崔东山说到这里,又为陈平安解释了一些:“最普通的淫祠山神,大多数都是些精怪,或者是死去之人的魂体。
此时之人的魂体占据了某些庙宇,或者在占庙宇之前做了一些好事,然后被供奉起来。
总之,这些存在是先有魂体,再被供奉。”
“而先前说的那一句,是先凭空想象再供奉,这是两套相反的途径。
凭空想象的那位存在,会更加容易得到朝廷敕封。
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诞生就是靠着百姓,他们的生存也和百姓息息相关,这是一种很纯粹的相辅相成。
和那些野路子来的山祠,有着根本差距。”
陈平安听到这话,再次“哦”了一声。
与此同时,在现在已经开始动乱的大泉王朝内。对外宣布被暗杀重病的陈长寿,此时正坐在一个案几前,手中飞快地写着一些文章。
其中有着一篇文章,开头写着“造神”。
另外一个文章写着“请神”。
最后一个则是写着“入地府请阴”。
而另外一张图上,则是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国家地貌图。单单以它的图标来看,这是一只即将觉醒的公鸡。
而且这公鸡占地面积极大,从同叶州的最北边,横跨到达了最南边。
在这公鸡的背脊上,赫然有着一条预想的河流。
这就是埋河。
又或者是说,在未来可以称之为——埋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