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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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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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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宋闲庭与之分离的对望,重新将沁在兰花油里的灯芯点燃,背对着人道。

“来了。”

屋间的人道。

“没见到你的尸体,我便知,你终究是要来的。”

宋闲庭道。

“只是来晚了。”

屋间的人道。

“你坐。”

宋闲庭转过身来,捧着长衣,有礼有节地在此人面前坐下。

风雨大作,狂啸。

屋外的枝条乱舞如妖,却劝不动屋里的烛火分毫。

屋间的人深陷的眼窝里,眸子优柔,一边看着宋闲庭,一边颤抖着爬在脸上的褶皱,在静默许久时,才打破。

“那一别,三十年多。”

宋闲庭冷不丁开口。

“三十三年,又一百三十三天。”

没有一天,宋闲庭能放过。

屋间的人叹了口气。

“你沧了许多,我也老了许多。”

彼时的少年,如今两鬓且也是白头。

当时的壮年,此昔发已成为了枯槁。

隔在两人之间的,不只是距离,还有那追不回的荏苒。

屋间的人接着道。

“你没变。”

宋闲庭很坚定,也很郑重。

“不变。”

随后,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凝注上一条毛毯,披在屋间人腿上的毛毯。

屋间的人顺着目光下望,笑了笑,道。

“我却变了许多。”

揭开毛毯,露出空空如也的裤管,屋间的人接着道。

“人老了,就有隐疾了。当年凭这双腿叱咤,现在也成了烦恼。一入得秋,湿寒疼痛太是难熬,四年前,索性给砍了。”

无论怎样隐瞒,终究有一点苍凉在屋间的人眼底游荡。

“你呢?日子过得怎样?”

宋闲庭冷冷地道。

“一个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人,日子又能过得怎样?”

屋间的人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却是无情。

倒是这般的目光才教宋闲庭熟悉。

屋间的人道。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毕竟你我是同一类人,否则如何做得了师徒。”

宋闲庭道。

“因为是师徒,你该想到我会回来。”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本就是你教给的我”

“你要杀我,绝没有错,可错就错在心软了、收手了。”

宋闲庭的掌缘轻轻扣住自己的咽喉,接着道。

“当初那匕首就抵在这儿,再使些劲儿,刺下去,岂非才却了一桩麻烦!”

宋闲庭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一柄漆黑的匕首。

屋间的人眼睛很亮,一眼就看出这匕首正是当年难以刺下的那把。

当年亲手挑断了宋闲庭的手脚,亲手掐住无以抵抗的宋闲庭的咽喉,亲手将这把匕首冷冷地抵在宋闲庭的喉咙上。

宋闲庭身下的那条浅溪仿佛又在屋间的人眼底流淌,只不过无力反抗的人却换了。

那个人一步步走过来,那把匕首一步步袭上来,屋间的人却无法挡。

屋间的人突然大笑,狂笑;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禁不住弯下了腰;如果还能有一双脚,也一定会跟着笑蹦蹦跳跳。

屋间的人道。

“好。”

一个人在亦步亦趋的死亡面前,还能说出一个“好”,不易了。

“死便是死,人岂有不死的!”

“但是有个人还不能死,无论你想对墨雨堂做什么,都不能死。”

宋闲庭道。

“她是姬冰的女儿,你放心。”

屋间的人笑了笑,道。

“好”

然后平白地拔地而起,一把便切下了宋闲庭手中冰凉的短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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