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反抗?”听她这么说,雪颜反问道。
“之前城中有一些年轻人受不了压迫,起来反抗,可是他们有军队,哪里是百姓能对抗的。后来抗争被镇压了下来,军方对反抗的人下令格杀勿论,跑得掉的都去山中做了盗匪,没跑掉的都被活活打死了。”女人无奈的回答。“我去采些野菜回来,姑娘就在这吃些东西吧。”
“娘,还是我去吧。”小女孩很早就醒了,一直坐在那里听她们闲聊。
“现在外面的情况应该很乱,你们还是先待在屋里。”雪颜低声说。“我出去看看。”
小女孩从草榻上爬起来,拉住了雪颜的手。“大姐姐,我娘做的饭最好吃了,你就留下来尝一尝吧。”
“娘……”雪颜低声呢喃,这个字雪颜从没念过,没想到如今念出来竟是这么的遥远,甚至陌生,这是只属于人间的温情,总会让雪颜想起自己的身世,雪颜解下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的是一只耳环,并不是很名贵,两个圆润的玉珠串起来的。圣灵道人说,发现雪颜的时候,雪颜躺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襁褓中只有这一只耳环,而这耳环就是雪颜与凡尘亲情唯一的牵绊,这是谁的呢?难道是娘的,雪颜把耳环握在手里,自问。“那另一只耳环在哪里呢?”
“姑娘,你为我们奔忙了一夜,就先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小女孩看雪颜在怔怔的出神,摇晃着雪颜的手。“大姐姐,我们一起去采野菜,好不好?”
雪颜跟着小女孩来到后面的荒地上,荒地上面杂草众生,小女孩弯着腰用尖锐的石子把野菜刨了出来,熟练的拂去根部的泥土,放在裙子上兜着。
雪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她只有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真是可怜。
想想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在享受着怎样的优越生活呢,雪颜低头轻叹:“都是人,不同的是命。”
小女孩的裙子兜满了野菜,走过来拉起雪颜的手,高兴的说:“太好了,今天终于能吃饱了。”
雪颜蹲下身抚着她的头。“以后每天都让你吃饱,好不好?”
“真的吗?”小女孩问道,仿佛吃饱肚子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雪颜怜惜的捏了捏她的小脸,点点头。
“太好了,那以后就不用再挨饿了。”小女孩高兴不已。
雪颜领着她往回走,街上多了更多的士兵,各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雪颜俯身轻声说:“你先回去,姐姐有点事情,办完了再回去找你们。”
“好。”小女孩眼珠一转,点了点头,听话的跑回家去了。
前面的街上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抽着烟袋,看着路过的一列士兵叹气。
雪颜走过去,低声问:“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中年男子并没有回答雪颜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问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嗯。”雪颜点了点头。“我是从外地来的。”
“那就快离开这里吧。”男子叹气,一脸愁容。
“为什么?”雪颜奇怪的问,虽然没来过贺州,但是之前对贺州也有所耳闻。“我记得贺州是个贸易重镇,就算是中断了与梁国的往来,也不至于会穷苦至此啊?”
“唉……姑娘有所不知,贺州本来是个富足的地方,常年与梁国通商。可是前不久,贺州来了一个戍边的统领,仗着自己背后有国师撑腰,就在贺州无法无天,为了加强他的势力和军备,大肆的征收粮食,克扣关税,还擅自抓壮丁去充军,家中只留下老弱妇孺,又逢天灾,田地荒芜,百姓都是饥不果腹,他们却越加横行,搅的贺州民不聊生。”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袋,眉宇之间尽是愁云惨雾。“你看,今天早晨,山匪偷了些军备的粮食,丢到大街小巷分给难民,那个姓沈的统领就觉得丢了面子,大发脾气,这不正准备出兵上山剿匪呢。”
“上山剿匪?”今天早晨的粮食,明明是雪颜偷的,怎么和山匪扯上了关系,但是雪颜没有道明,等待着中年男子解释。
“是啊,前不久镇上那些不甘压迫的村民,组织了一次起义军,可是很快就被压下来了,有些人被打死了,侥幸逃掉的都跑到玉和山上做了山匪,玉和山地势险要,那统领一时也拿他们没辙,只好作罢。”中年男子放下烟袋。“那些山匪可都是好人啊,居然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偷军备的粮草来分给村民,真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