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居然如此认真,真应该让郁垒瞧瞧。”神荼端着一碗炒瓜子放在桌上,一边替她点上暖炉,瞥了一眼她翻着的案集有些惊讶。
“神荼,为何有人多次入轮回道?”喻九盘着腿坐在台上,搓了搓手抓了一把瓜子便嗑着便抬头瞧他。神荼愣了愣,一边打哈哈的说:“有些罪孽深重的人要多入两次轮回,也是常事。”神荼平日虽总是不正经,可他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瞧他现在那副模样便知他不想说,也不愿她问。
喻九打了个哈欠,对着他摆摆手:“罢了,我也懒得问,这天越发冷了我要睡了。”神荼摇摇头,为她点上床边的暖炉便关上门出去。他前脚刚走,喻九便从被子里探出头,见屋里没人又裹上棉被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铜镜。这镜子估计是天帝给她最好的东西了,据说当时天医诊脉说是男孩儿,她生出来时天帝也不怎么高兴。可礼物已经当着众人备下,也不好再收回去便勉强赠与她。这玄清镜能看见所有你想看见的,不论神仙还是鬼怪。
“啧,这好东西总算没糟蹋。”喻九闭上眼,使了一道仙法罩在镜前,那镜子上便出现一对男女。那女人怀里抱了一个孩子,可那孩子居然不哭也不闹就那么静静的呆着。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竟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喻九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镜子也滑了下去,那双眼如此清澈又明亮。
“都说幼儿能瞧见凡人看不到的东西,没想到是真的。”喻九这头又看了半晌,见那小孩除了啃手和睡觉之外也没其他的动作有些无聊,裹着被子又沉沉的睡去。
冥界在这十一月也下起了雪,九连山上白茫茫的一片更显得沉稳又安静。喻九穿着大大的斗篷站在山上,她捧着手炉痴痴的看着。之前在天宫,虽说是众人都不在意的存在,可要想来到冥界或凡间看个雪景也是痴人说梦。要说不想得到天帝的宠爱是假的,可有些事,就是求而不得的,这道理她刚满千岁就懂得了。
神荼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穿着单薄的月色长袍站在雪地中不做声。
“听说,你仰慕的那小子要成亲了。”寒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不动声色的往她身前站了站。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喻九捧着手炉白了他一眼。要说这么快放下也不可能,司祁大概是第一个让她感到开心的人,也是第一个人让她如此难过的人。神仙一生如此之长,心意反复许是常事吧,她不懂也不想懂。
神荼笑笑,他自是了解她的心思,道:“若是无聊,可以去凡间转转。”见喻九投来质疑的目光,他扬了扬眉开口道:“你若不想去我也赞成,冥府天天公事那么多,少了你还真不行。”话音刚落,见身侧人已化成一缕青烟扬长而去。冥府主司,按道理说出去也是个响当当的名号,加上又是天帝九女怎么也不会落得这种境地。神荼不知怎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他和郁垒还是整个冥界乃至天宫敬仰的幽冥双神。对于天帝安排进来的丫头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她那时穿着青色的素衫捧着手炉只身站在冥府大门前,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和疏离。
喻九穿着斗篷站在窗前,那窗子已有了好几个破洞,寒风飕飕的往里吹。这是当时她用了玄清镜窥见的那人,如今已过了好几日估摸也有了十几岁,可这会儿却寻不见人。她自觉得无趣,周身一荡便从窗户的窟窿中进了屋内。她也是闲的无聊,查看了众多案集也没见这神秘人的记录,这也算是勾起了她的兴致。
虽清贫可倒也是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落魄。喻九走到桌前,瞧着上面搁着的书本全是些隐晦难懂的古书。她自小便随着天宫师傅学习阵法论道,虽不放在心上可多少也是会一点儿的,这人年纪小小便看这种书,不是天才就是书呆子。正四处打量,却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喻九一个激灵便侧身躲在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