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修道皆是殊途同归,器修能炼成仙器得到永生,剑修、武修也能得道成仙而赖以永年,端看各自的造化了。
李卓然单手一托,手心出现了一个白色小葫芦,很快,葫芦迅速变大,通体雪白,表面细腻温润,光泽柔和,不像一件法宝,倒像一件古玩。李卓然托着它,浑身笼罩在白色柔光中,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林子言定眼一看,露出笑意,道:“说不定李兄真能赢呢。”
此话一出,他周围的男修都兴奋道:“真的吗?能一雪前耻吗?早知道我也去练器修了,练什么剑修啊!”
林子言道:“李兄用的是上品灵器白玉葫芦,本就是防御系法宝,李兄又将它千锤百炼,恐怕牢不可破!”
方旋在苏清瓷胜了两场之后,喜不自禁拉着萧玉鸢往前挤,正好挤到林子言身边,闻言反驳道:“大师姐剑术精湛,以一敌百,当然能破!”
林子言条理清楚,温言道:“我看这位苏师妹修为在筑基中期,和李兄不相伯仲。若李兄是剑修,苏师妹当然能在剑意上强压。但是李师兄是器修,感觉不到剑意的威压。仅从修为来说,苏师妹想一人之力破这白玉葫芦的防御,恐怕不容易。”
方旋气结,却又找不到强有力的话反驳,嚷道:“大师姐一定能赢!”
林子言笑而不语。范离却讥笑道:“一会输了你别哭!”
萧玉鸢想了想,沉吟道:“但是,师姐就算不能破,也不会败。白玉葫芦既然是防御系法宝,攻击力自然不强。师姐是剑修,破不了防御,自保是绰绰有余的,这样的话,李师兄也赢不了师姐。”
林子言不由看了她几眼。一个记名弟子,倒是聪慧。
观武台上,宁芜也仔细看着,苏清瓷能领悟这样的剑道,乃是天意。但是她究竟领悟到了哪一层呢,他也很想知道。
擂台上,苏清瓷和李卓然都岿然不动,苏清瓷极少与人交手,没有先出手的习惯。李卓然主防御,更不会先出手露出破绽。
众人见他两站在比武台上,眼观鼻鼻观心,皆纹丝不动,不由都有些着急。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瓷动了。她已经确认李卓然不会先出手了,便毫无犹豫举起了那朴素无奇的玄铁剑,眼中射出凌冽的寒芒,仿佛她本身,就是一把锋利的剑。惊天的剑意从她身体里迸发出来,再次化作一条白龙,在空中龙吟不止,震耳欲聋。白龙咆哮,银光四射,凌厉的剑意源源不断如排山倒海般强压下来,将场中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光芒中。除了在场的宁芜道长和各峰首座不受影响,其他弟子皆脸色苍白,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抗。尤其是剑修,所受影响更甚,简直是避无可避。在这强大的剑意下,所有剑修的佩剑再次铮铮作响,有的修为较低的弟子,手中佩剑已脱鞘而出,自动飞向苏清瓷,停在她的周围,任其驾驭。
一把、两把、三把……
林子言、范离等人脸色大变。范离紧紧握住手中的仙剑,竭尽全力用灵气压制,但无论他怎么压制,手中之剑仍是脱离了他,飞向了苏清瓷,以一种跪拜臣服的姿态,停在她的身旁。范离顿时失魂落魄,一副被重重打击的样子。
宁芜道长变色道:“万剑朝宗!”
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众人的感受了。
这样的剑意,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弟子身上出现?多少年来,众剑修穷尽其生,愿意去毕生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境界吗?
当林子言的剑也脱鞘飞向了比武台后,台下所有剑修的脸色简直是一片死灰。
苏清瓷周围,停留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数百把仙剑。除了各峰首座的佩剑没有被她的剑意号召,其他剑修的佩剑皆已臣服,只等她一声令下。
天渺峰处,众女弟子看得简直如痴如醉,方旋哈哈大笑道:“好师姐!赢定了!”
不错,苏清瓷一剑之力,自然破不了这白玉葫芦,但是,她可以借势,百剑之力,千剑之力,万剑之力,只要她能借来,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破的呢?到了她这样万剑朝宗的境界,差的仅仅只是修为。苏清瓷的修为一旦突飞猛进,她一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变动和震撼!
除了嗡嗡作响的剑吟,全场俱静。
苏清瓷冷冷扫了一眼李卓然的白玉葫芦,这一眼,便让李卓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由想起了凌风、易不凡的仙剑。仙剑毁了,对剑修来说虽是重击,却不致命。但是他可是器修,如果他所修之器物被毁,那么他……
苏清瓷手中长剑一指,百剑皆听从指挥,纷纷掉头对准了李卓然的白玉葫芦。
李卓然顿时心惊胆战。
苏清瓷道:“破!”百剑齐鸣,正要攻向白玉葫芦,李卓然忙道:“我认输!我认输!”话音未落,李卓然收起白玉葫芦直接跳下了比武台,还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没有人笑话他,器修的弱点天下皆知。
苏清瓷见他认输,素手一扬,上百把仙剑原路返回,重新插回到了主人的剑鞘中。只是,这些宝剑的主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是苏清瓷第一次主动出手,只用了一招,便胜了。众男弟子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为什么他们之前都不知道,天渺峰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位人物?早知道就不报名这届新暮之战了啊!难道真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吗?!
苏清瓷看向了主峰中的最后两峰,离首峰和长紫峰。这两峰的弟子顿时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果然,苏清瓷清晰的声音传来,:“离、首、峰,可敢一战!”
离首峰的大弟子吴林潼是武修,此时拉不下脸不应战,只得在众人的推推嚷嚷中走了出来。今天的比试还未开始之前,他是很有信心的,甚至还认为自己有实力夺魁,但苏清瓷大展神通之后,他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吴林潼上台后,抱拳涩声道:“离首峰十代弟子,吴林潼,请赐教!”
苏清瓷道:“天渺峰二代弟子,苏清瓷,请赐教。”
林子言看到此处,不由摇头道:“吴林潼必输。”
萧玉鸢也失望道:“身为武修,怎能如此气短!”
方旋和其他师姐早已陷入对苏清瓷的狂热崇拜中,纷纷挤上前观看,一个个都激动地无以言表,早已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
吴林潼率先出手,直接拔出双锏,灌满全身内力,祭出最强杀招,猛扑向苏清瓷。其实对上剑修,武修长久持续的内力是很有优势的。剑修快,武修慢,武修应当是越打越有胜算,决不能跟剑修一样速战速决。但此时,吴林潼心生胆怯,早已失去正确的判断力。田放看到这里,也深深叹了口气,同为武修,都希望自己所修之道高于其他,但此时此刻,苏清瓷这剑道,杀伤力实在太大,直接击破了其他道法的信心。
吴林潼奋力一砍,却仿佛砍入了棉花之中,无法着力。苏清瓷身姿轻盈,化作了一阵风,无数寒冷的气息包裹着她,闪身退到了吴林潼身后。吴林潼强大的内力无法宣泄,瞬间让他头晕耳鸣,他没有周游全身疏通内力,反而转身强忍着再次凝力奋砍,此时,他面前却出现了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的汹涌剑意。
这无孔不入、铺天盖地的强大剑意啊!吴林潼一脸颓容,却面带解脱之色,双锏对上铁剑,只听“砰”的一声,吴林潼跌倒台下。
两招,毫无悬念。
苏清瓷眉头一皱,长剑收势。离首峰众弟子赶紧扶起吴林潼,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对着苏清瓷叫嚣了。
苏清瓷打得很不尽兴,她是剑修,自然想和其他器修、武修、灵修等切磋,却没想到他们这么不堪一击。
田放忽地走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苏清瓷大声道:“苏师姐,我是浩然峰的武修,待我筑基之后,必向你证明武修之威!”
苏清瓷淡淡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座主峰,长紫峰。田放并不气馁,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李卓然调整了心情,调侃道:“田放这小子,倒是不错。”
林子言和萧玉鸢同道:“有武者之精神。”话音刚落,两人又对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