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小狼,村头阿花的绣花鞋我还未曾与你呢
清脆的女童声又出现了,“你个老妖婆!要不是我玄武爷爷说是八百年前要你借了一个宝物,命我将此物还与你,我早把你生剥活吃咯!”
说着,蛇女缓缓舞动身体,蛇体红光烈焰,逐渐汇集成一炫白的光球悬浮上空。
蒐缶看得失了魂,眼里流光溢彩。
光球在空中自由浮动,像一颗长了腿的人参行走地面,忽然“人参”在蒐缶身边绕了绕,悄悄进入蒐缶体内,蒐缶顿时觉得体内清凉无比,五感顿开,身子也充满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何物?
“非人非鬼的死怪物!你究竟对我干了什么!”蒐缶警惕一声呵。
“你骂我什么!”
“死怪物!怎莫样!哼!”
忽然一股血腥味顺着水流迎面扑来,一团银光出现蒐缶身前,瞬间倒下。
一头体型巨大的狼跌落,前肢煞白的臂骨随暴裂的皮肉裸露出来,后背部三条巨大的口子触目惊心。
成堆的肉白色小虫肆意皮肉间蠕动,发出啃噬生肉的恶心声音,小狼心如刀绞,身体不断抖动着。
“小狼?!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蒐缶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后,消瘦的小手才心疼地触摸雪狼被献血染红的毛发,身体传来的疼感让雪狼不由身躯一颤。
“躲我身后!别说话!”雪狼忍痛咬着牙对蒐缶命令道!若不是看到陆家河河水沸腾涌动,白光闪现,他也不会想到此处,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进入这陆家河。
“你这头可怜的狼,居然撑到现在~九百年前你们狼族曾屠嗜我蛇族,念在你为我族完成千年使命的份上,今日便放你一命~”蛇头扭动着身子,带着恐吓的稚气语气娇嗔道。
说罢,龟蛇缓缓掉头离去。雪狼身受重伤,见蒐缶相安无事,身子一软。
蒐缶几欲哭出连忙奔来,小小的身躯吃力团住雪狼巨大的身躯,雪狼身上的蠕虫零零散散地掉出来,想爬上蒐缶脚上却止步不前,又四处散去。
四周的河水混合着狼族特有强烈血腥味。雪狼必定经历过一场生死战,如今气息微弱,已无力再动弹一下。
“小狼……小狼……今日我本想取来村头阿花的绣花鞋于你的,你莫要睡过去咯……”除了哭哭啼啼,所有的话都哽咽在喉咙,到底是什么回事!才一夜功夫,冷酷的小狼怎么变成这般惨样?
为什么心里有一丝丝冷静和麻木,现在她该做什么?
雪狼躺在蒐缶怀里,奄奄一息。好不真实的样子,就像你在看一头自由翱翔天际的雄鹰,忽然巨鹰被射了下来,直往下坠。
就一刹那,你不知如何反应,甚至觉得是幻觉。
她从没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日子过得一成不变,无趣无味。
她见过村口丧子的张大娘,村头的李大娘和周大娘经常在背后说张大娘儿子死的时候,张大娘几乎日日以泪洗面,粒米不吃。现在的张大娘整天浑浑噩噩地度着日子。
为何面对这一场景,蒐缶没有心如刀绞,撕心裂肺般地不舒服,难道她跟张大娘不一样?
不一样莫?哪不一样了?她们说,大家都是女人。
雪狼不只是一头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小狼吗?这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应该从哪来?她得找找……
蒐缶不管,她就是要很难过,难过到想死的难过!忽然,蒐缶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悄无声息地融入河水中。
这样,她和张大娘一样了莫?
若雪狼能听到她的心声,怕是断气前都要将她活活掐死,一同带走罢。
六股彩色灵光乍现,四处飞散消失了,蒐缶怀中空空如也,雪狼走了,她觉得自己哪里好像空空的,但却说不出,道不明。
水流翻滚,沙土飞扬,斑驳了来时的路,也冲淡了雪狼的痕迹。像是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蒐缶蹲坐原地,一动不动,拾起地上的小石子,胡乱刮划。
想着今天的事,她笑了……
想着昨日的事,她又笑了……
想着几日前的事,她又笑了……
想着想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涌起,一滴晶莹,来自记忆深处的热泪滑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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