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也哈哈大笑:“好个吹牛皮不打底稿的王子,谁不知道你爹死了继位的是你爹的弟弟,即使你爹爹没有亲弟弟,也有堂弟、表弟,除非变成王八才有可能轮到你!”按照突厥的风俗,兄长死了,除非弟弟不贤或放弃继承,家族的财产和爵位甚至女人都由弟弟继承。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王八就能继承汗位?”麻脸汉子接道。
“千年王八、万年乌龟,别人都死了,自然就轮到他了。”玉儿道。
庵罗脸黑一阵白一阵,突然拔出一柄短刀,扬手扔了出去。
玉儿赶紧躲闪。
刀却劈向了麻脸汉子。
“庵罗王子,你这……这是为的那般?”元堂主道。
麻脸汉子坐在马上,胸口插着刀,一脸的惊愕:“你……你……”一句话没说完,摔下马去。
所有的黑衣人将刀对准庵罗。
庵罗道:“我乃突厥国王子,这厮竟然以下犯上,按例当斩!”
元堂主道:“大家放下刀。这不干你们的事,是他自己找死!以下犯上在哪国都是死罪。好了,我会安抚他的家属,不让他的妻儿挨饿!”
“可触犯你的不是他呀,他不过接了一句话!”小眼睛汉子道。
“不是他,可他站在那小子一边!”元堂主斜眼看着玉儿。
玉儿道:“站在我一边便该死,甚么混账道理!小眼睛,我们一起替你大哥报仇!”
小眼睛汉子道:“他不是我大哥,我也不想报仇,我走了,不在这儿混了。”说着,拨转马头。
庵罗一扬手,一柄刀朝小眼睛飞去。
所有的人惊呆了。
眼看小眼睛性命不保,却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样物事,速度奇快,硬生生撞在刀上。
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将刀撞落的是一片柳叶,刀已经落地,柳叶尚摇摇曳曳飘在空中。
“妖法,妖法。”元堂主惊慌道:“还不快走,等着飞剑来取性命?”两腿一夹,马儿如箭般射了出去,一边回头喊道:“小王子,刚收到总堂主的八百里急报招我等前去!军令如山,小弟我先走了。”
“喂喂喂,元堂主这是干嘛去?小弟我还有话要说呐。”玉儿喊道。
堂主带头,众黑衣人纷纷策马狂奔,瞬间消失在视线之外,倒也干脆利落,整齐有序。
庵罗犹豫了一下,也逃命而去。
玉儿感觉到有些异样,低头一看,手心多了一样东西,柳树上却不见了晓霜尊主的影子。
玉儿展开手心的一张锦帛,上面写道:“吾与妹一见如故。如妹信吾,西南桃花峪里一聚。晓霜。”字迹娟秀。下面画有一张地图,虽只寥寥数笔,却把去桃花峪的路线、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峪中有一精舍,桃花簇拥,流水环绕,正是相聚之所。玉儿想,终南山72峪名闻天下,都是南北走向,桃花峪却横亘东西,与山脉走向平行,真是匪夷所思。看来,这桃花峪必定是个不俗的地方,不然也住不了白衣女子那样的人物。
忽听到“骉”的声响,驿道上众马奔腾,一匹黄骠马领头,没多久就到了眼前。
见到玉儿,黄骠马上一个老儿勒住了马,众马都跟着停下。
玉儿欢呼:“昆仑大叔来了。”
黄骠马上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奴。
昆仑奴自马上滚落下来,就尘埃里给玉儿磕头。磕完头,一个鹞子翻身,又飞到马背上。
这昆仑奴黑不溜秋,一张苦瓜脸皱纹交错,背微驼,实在没有什么稀奇。
玉儿这才发现来的人中一多半是方才被赶走的黑衣人,元堂主与庵罗都在其中。玉儿奇道:“好不容易把他们赶跑,大叔怎么又把他们赶回来啦?溜得比兔子还快,却没有想到前面伏有奇兵。咦,大王子也回来了?脸色还那么难看!是不是又掷刀啦?你掷的那不是飞刀,你没有见过真正的飞剑、飞刀,所以才会上当受骗,学一手不中用的武艺。”
庵罗身子侧了侧,躲到人群后,一声不吭。
莫娄儿道:“发现公子您不见了,昆仑大叔领头来找您,找了东边的道,几十里不见公子,昆仑大叔突然想起公子的那个……那个结拜的兄弟是江南人,这才沿南下的大道找过来。没成想碰见了他们,三句话不投机,免不了打斗一番。待要放他们过去,却听到他们言语间说起公子,所以昆仑大叔特命他们领路来寻你,寻不到‘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他们都愿意来,所以就都来了。”
昆仑奴道:“公子可好,这些个突厥‘铁鹰堂’的人没有欺负你吗?‘铁鹰堂’现在的总堂主是大逻便,向来跟庵罗这小子不和,庵罗这小子竟然穿着‘铁鹰堂’的服装混在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待会儿老奴还要审他。”
“这小子是佗钵大可汗的儿子,却不学大可汗的侠义,专一刁钻耍横,草菅人命,委实该好好整治整治。”玉儿顿了顿,又道:“爹爹说过,昆仑大叔是赵王府的定海神针。大叔在,赵王府平安;大叔发威,赵王府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爹爹还说,在家听姨的,出门听大叔的。爹的交待我一直放在心上,却没有抛之脑后。”
昆仑奴伏身道:“老奴受太祖恩宠,赵王照顾,无奈本领不大,尽不了责,只能尽忠。惭愧惭愧。”
原来这昆仑奴大有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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