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道:“脚底还有3颗红痣,两足便是6颗。”
主母道:“是的是的,仙道为何知道?是听奴仆们讲的,还是掐指算出来的?”
道长道:“你看,那不是你家女儿吗?”
主母惊道:“哪里?道长莫不是诳我?”
却见门外走进一个小道,依稀是小郡主模样,只是长大了许多,面皮白净,模样儿俊俏,挺机灵的样子,倒也有几分斯文。再看,却不是长大了的小郡主还能是谁?主母扑过去,抱住小道,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果真是玉儿吗?想杀你小妈也!”放声大哭。
哭罢,主母破涕为笑,朝道长施礼,便要在长安城中盖一座道观,请皇帝赐一块匾额,也好让天下人都知道道长的法行。
道长道:“与别的道家不同,贫道是不住道观不敬三清的。玉儿与贫道有缘,我也不忍心就此别去,府中有什么荒废的偏屋,我讨一间住着,有些武艺、道法,我慢慢儿地教给玉儿。”
主母道:“那怎么使得?你喜欢荷风院,玉儿自当让出来给你。”
道长道:“不必!夫人依我之言,我便住个2年、3年;不依我之言,一天也不能住了。”
主母道:“演武场边有座房子还空着,很是清静,就请仙道暂时住到那里如何?等明年开春了,再按照仙道的要求盖一个院子。”
道长道:“夫人还是要赶我走?”
主母笑道:“仙道莫恼,一切尽依仙道便是。”便要玉儿行拜师之礼。
道长推辞道:“拜师便要当道士!夫人难道舍得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儿?”
主母含泪道:“我虽是她小妈,却也是她亲姨,自然把她当做自己女儿看待。这几年,我也不知哭过多少回了,日日盼着她从大门口走进来。如今,我要好好看着她,再也不让她离我须臾!”说完,又哭了起来。
玉儿抱住主母道:“母亲,我是你的孩儿,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她离家出走,除了想念死去的娘亲,便是怨恨这位亲姨抢了她的父亲。这不仅是对她母亲的不敬,更是对她的鞭挞和伤害。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原来姨像娘一般痛她,更多了一份娇宠和溺爱。自此后,宇文玉儿对姨的话无不听从。练武修道之余,也做些女红,学些诗文;换了道袍,梳了辫子,变作女儿模样。尉迟先生既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授业恩师。
宇文玉儿一路走一路想,便觉得心中温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
“玉儿。”
突然听到有人轻呼她的名字,玉儿抬起头来看,街角站着一个汉子,抱住手,微笑着看着他。
“先生!”玉儿叫道:“我正想你,你就出现了,你真的会读心呀!”她甚至想扑到先生怀里,捶打他的肩膀。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这样在父亲怀里嬉闹,这是父亲留给她最清晰、最温情的片段了。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曾经的父亲,与现在的父亲判若两人。
“玉儿,原来你也会伤心,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流泪。”尉迟先生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掉眼角的泪水:“先生去了哪里?去了那么久,也不托雕儿带个信给我,敢情是把我这个没有出息的学生忘记了。”
尉迟先生正要说话,一个人从他身后闪出来,拍着手道:“原来姊姊流泪是这么个样子!想某人时不流泪,想先生时倒一肚子的泪水!”正是美姬。
玉儿生气道:“你就会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也不知道姊姊经历了什么!”
美姬道:“咋不知道呢?今日你救了天后,还救了杨家大小百十口!好了不起!姊姊是英雄!”
玉儿奇道:“你竟然知道?皇宫里的才发生的事情!”
美姬道:“我不知道,难道先生也不知道吗?先生如果不知道哪还是先生吗?”
玉儿道:“大逆不道的小妮子,竟然敢妄议先生的长短!如果我是皇帝,先斩了你祭旗!”
美姬嘟起了嘴唇:“原来你比皇帝还霸道!果然是一家人!”
尉迟先生道:“就不要打嘴仗了。玉儿不容易,伴君如伴虎,难怪她那么孱弱。”
已经到了王府门前,值班的家将莫娄儿一看是玉儿和尉迟先生,显得特别的麻利和恭敬,安排奴仆牵过3人的马,自己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玉儿问:“有爹爹的书信吗?”
莫娄儿回答:“有。慧娘才拿进去不久呐。”
玉儿问:“甘、凉的局势还行吗?”
莫娄儿答:“应该还行吧。我原来在的时候与吐谷浑天天都有摩擦,大仗不打,小仗不断。”
玉儿道:“哪一天倒要向莫叔叔请教甘、凉的地理形势。”
莫娄儿爽快地道:“行嘞,随时听公主和先生的差遣!公主还可以叫上昆仑老爷子,整个西域都在他脑海里装着哩。”
走进荷风院,玉儿才问尉迟先生:“先生方才与萧叔叔在一起吗?”
美姬抢着道:“自然与我和我爹爹在一起!我们特意赶来长安报警,哪知道先生已经擒获了北齐范阳王高绍义,一场天大的危机化为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