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忘记,怎么去忘记?人没有腿还能走路吗?要颠覆这个基本常识,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此时,她突然间明白了,不可能变成可能了!她马上付诸行动,试着忘记身体,尤其是忘记双腿,想干甚么就干甚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最好是忘记自己,将自己变成水,变成云,甚至变成风!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几次差点从空中栽下去!如果不是急中生智,拽住一根根飘荡的柳枝,早已变成了水中的鱼!不过,也有成功的时刻,她真的“飞”了起来。那感觉真好!如鸟一般自由自在,飞越了树梢,一直朝月亮和星星飞去!
白狐永远在不远的前方等她,摆出狐媚的姿势,剪影落在水中,整座湖的鱼儿都争相观望。
“你不要笑我,”玉儿在心中道;“谁也不是天生会飞的,连鸟也不是!除了风!”
如此这般,时快时慢,他们出了长安城。
灵狐沿着去潼关的官道,一路向东。
玉儿已经基本掌握“身随心动”的诀窍了,飞得越来越轻松,速度也越来越快。灵狐已经很少等她了,但她看出灵狐没有使出全力。它好像在表演,换了千百种落地的姿势,无一不魅惑无比,优美得令人心痛。
接近潼关,灵狐跳入了一家驿馆。
驿馆的院墙已经残破,歪歪斜斜,随时有倒塌的危险。院墙不是很高,踮起脚就可以看到院内的情景。
白狐是越过院墙进去的,玉儿觉得不妥,沿着院墙走了半圈,找到了院门。
院门也破烂不堪。门前两道车辙,应该是铲了些灶灰填平了。门槛处铺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碎成了几块。原本该比两边的地面略高,现在反而低了些,积了些残存的雨水或院子里流出来的污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门敞开着,估计已经无法关拢,所以主人才干脆让它敞开。
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在院中,一棵在院角。看不出是什么树,歪歪斜斜,像站不直的醉汉。
院子一边是马厩,一边是猪栏,动物的体臭与粪便的臭味羼杂在一起,令人呕吐。
玉儿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握着腰间的宝剑,走了进去。
驿馆的主体建筑倒还是比较齐整,可以看出当年的气派堂皇。门缝里漏出光亮,却没有喧闹。难道驿馆里坐着一群酒鬼,个个烂醉如泥,歪七竖八,瞪着死鱼眼睛,完全不像个人样?
玉儿轻推门扉。
门果然没有上拴,“呀”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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