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梨看了眼卿言，卿言缓缓退下。
“你与他无缘。”律令站在她的面前，话语中是浮于红尘浮于三清的漠然。“什么意思？”纪梨微微笑，“命缘镜断神邸命数，你与他，无缘。”律令抬眸看她，“他不信命，百世轮回强求一世缘分，但却唯有三年相守，你觉得，可值？”
可值？
纪梨抿了抿唇，竭尽全力在脸上攒出一个笑来，“他若爱我，便值。”“但假如他不爱你呢？”律令看着她脸上的笑，话语极是诛心。
“那便是我的命了。”纪梨亦回望过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律令默了默，“你是个好姑娘。”“嗯？”纪梨不明所以，“难怪他会看上你。”律令轻轻一笑。
微风拂过，粉白的梨花花瓣犹如骤雨般纷纷扬扬地倾洒在她的身上，原本深沉冷硬的颜色，染上那一身清丽的脱俗，似乎也多了几分柔和。
她不着任何胭脂粉黛，却似十丈软红三千繁华尽在其上，聚集了这锦绣人间所有的艳色。
十里灼艳花颜，一江繁华春景，不及她一笑容色。
“殿下的意思……”纪梨看着她的笑容，联想到她刚才所说的话，略有迟疑。“他喜欢你。”律令看出了她的疑惑，“从很早很早之前，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了。”“可是喜欢再多也只是喜欢。”纪梨从容微笑，“你怎知他不爱你呢？”律令折下枝头开的最好的梨花，“但他只能给予你喜欢。”
“……”纪梨看着不远处的梨花，“什么意思。”“你知道的。”律令看着她，“天定碧落黄泉，自盘古开天伊始到八荒覆灭化归混沌结束，都只有一位。”“那与我何干。”纪梨笑笑，有些不耐烦。
“司掌轮回的人，首先就要能够漠视世人悲欢离合，万般不公，千种怨恨不平……”律令重复着她早已看清的事实，“只有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的冷酷无情才可以不因一丝恻隐之心而引得轮回崩溃。”
纪梨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稍稍清醒过来。眼睫的浓密落影遮掩住眼中浮动的凉意，遥遥看着，纪梨整个人的身影满是清肃飒飒之意，突然觉得这冬天真长，冷寒凉薄侵入骨髓。
纪梨忽展颜，恍如春花秋月，浅笑间夺尽一方良辰美景，道，“殿下若要为他向我讨个说法，直说便是。”
“他的沉默并不是因为放弃，那是爱到极致后的无语言说。”
留下这么一句，最后看了眼纪梨，律令转身离去，玄衣上银龙映月华冷光，是极度的尊荣清贵。
清夜冷冷漫漫，只此一身孤寒寂寂，月华印森然寒意轻薄入眼，渐渐冷侵心魄。也就在那天月夜里，纪梨始知，她这一生，凉初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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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缘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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