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叶湑躺在铺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不但自己没睡着，还把同寝的顾芳蕤给吵醒了。
“阿湑，王君总算是舍得放你回来了。”
“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问你个问题，你最近有欧阳的消息吗？”
“岂止是有消息啊，我天天都见得到他。”
“你们怎么做到的？”
“欧阳那个死家伙瞒着我们偷偷进宫当了侍卫。他呀，还是放心不下你。”
“那为什么你可以天天都可以跟他在一块儿呢？你不也是奉茶宫女吗？”
“这就得感谢阿湑姐姐你了。王君日日只留你在侧，所以我便清闲下来了。后来我知道欧阳也进了宫，怕他孤独，便日日去找他跟我玩。可他倒好，天天念着你，问我你怎么不来见他。”
“他难道没听说宫里的谣言吗？”
“没有。我怕他伤心，就施了点小法术，所以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过叶湑你可得小心了，我听说王君已经命内廷总管拟好了圣旨，打算直接封你为妃。谣言我止得住，可是加封皇妃的圣旨到时候可是要传誉西伯的，这我就止不住了。圣旨一下，就无可挽回了。到那时候，就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你这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
“抗旨是死，不抗旨还不如去死。”
“阿湑，他日这圣旨若下了，你便接。只要活着，什么都还有机会。”
“可是我不想成为王的女人，我不想我的余生禁锢在这个地方。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这天下所有女子的愿望。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可阿湑你有普通女子没有的胸怀。”
“真的吗？”
“我跟欧阳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真心对待一个女子。”
“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接受王君。明知他欧阳于我有情，我也于他有意，又怎么能假装满心欢喜的去当那西伯郡王君的王妃呢？这样一来，岂不是负了两个人？”
“那阿湑你的命呢？命首先得保住啊。”
“与其让我辜负两个人的情意，那还不如去死。”
“你死了倒是解脱，那你的至亲呢？他们还在眉横山的深牢大狱等着你。你那乾南山九零六条弟子的性命呢？血海深仇，难道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一刻都没忘。”
“你死了，便是亲者痛仇者快。阿湑，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你容我再想想吧。”
半晌沉默。
最先发声的是叶湑。
“芳蕤，你都是在哪儿跟欧阳碰面的？”
“就是在这儿后面的院子里。”
“你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不怕啊。我发现这西伯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挺好的，一点都不事儿。再加上我平常比较亲和大方，所以人缘比较好。即使被他们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那这样，明天你去养心殿伺候王君去，我去找欧阳。都那么多天没见了。”
“那明日王君他若是问起你呢？”
“那你就说，昨夜风大，我感染了风寒，所以就让你去了。况且咱俩本来都是奉茶宫女，你都歇了那么多天了，不能这么便宜你呀。也让你体验一下我每天伺候王君的辛劳。”
“辛劳？如今整个王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王君的奉茶宫女叶湑把王君的糕点全部吃了。我倒想知道，有王君如此抬爱，你是怎么会辛劳的？”
“诶呀诶呀，不谈这事了。就这么决定了，晚安！”
后来呢，任凭芳蕤怎么去摇叶湑，人家叶湑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是呀，永远不要指望去弄醒一个装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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