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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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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回首灯火阑珊(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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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清紧紧抓着那袭温温的红衣,愣愣地,突然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直到洛川神识彻底散去,似乎才缓过神来,开始小声呜咽,声音慢慢变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颗心都崩溃了。

“逆天改命吗?改命也不行吗?啊啊啊啊——”

被巨大的悲伤笼罩,沉重得压不过气。

长卿扶着兰冥一瘸一拐地走来,看见缪清怀里揉成一团的红衣,随风轻扬,就像也抱着她一般。那鲜艳的红衣张狂肆意,似乎将缪清的粉红裙裾也染得朱红,沉溺坠入最后一丝温柔。兰冥瞬间明了,竟也不用长卿扶着,抢上前去,急道:“君上,君上呢?他就在这儿的吧!我看见他来这儿的!”

长卿孤零零站在长亭外面,面色沉重。兰冥揪住缪清衣领,将她拖起来,朝她吼道:“君上呢?我问你君上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他还……他还活……着……”

缪清尖叫着捂住耳朵:“他没有死!他可是神呐!他可是真正的神呐!怎么会死?!不可能死啊!”

兰冥扔下缪清,嫌恶道:“我就知道,你会害死他!我早跟他说过了!可是他不听啊!他就算死都要你!”

如雷轰顶,缪清怔在原地,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黑云彻底散去,迟来的暴雨终于落下。瑶花调来东荒深水,邪火逐渐熄灭。

一切,尘埃落定。

未平阁神将损伤惨重,先行告退,剩下的神官也陆陆续续退去。瑶花派人将摩羯押走,来到长亭处,想了想,道:“仙君,先回天宫?”

缪清不知道怎么去的天宫,不知道天君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洛川究竟有没有散去魂魄,更没注意到兰冥眼里对她布满的憎恨,见之即骇。

浑浑噩噩地,又回到了红楼。

梦里夜有千星,平和温柔。少年的眸子亮晶晶地,缪清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薄薄的唇瓣娇柔得犹如樱桃粉嫩,还是一样的清冽嗓音,却稍有不同,似乎带喜,一声声唤道:“阿清,阿清,阿清阿清阿清……”

缪清猛地翻身坐起来,冷汗涔涔。

还是那间熟悉的朱红小屋,只是一袭白袍的男子盘腿坐在窗脚小塌上,撑着脑袋往外打量,手里端着一盏桃花茶,一派悠闲自得。

男子笑了笑,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床边,嗓音一贯地淡定平和,颇有镇人心神的作用:“缪清,睡了三天两夜,可好些了?”

醒来的滋味,真的不是很好。

小脸雪白,不挂血丝,显然疲惫极了。张嘴说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嗓子痛得不像话。

缪清忙捂住口,眼神慌张,惊恐地望向天君。

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容乐轻轻抚着她的背,放缓语调,道:“暂时性失声,两三日便能恢复。”

眸光愈发黯淡,缪清缓缓放下手,痴痴点头。

容乐收回手,侧身问她:“今日公审,你来吗?”

公审,自然是摩羯的审判。缪清心力交瘁,正想摆手不去,容乐仍是道:“我知你不愿露面,但有些神官揪着修罗魂灭一事不放,可能得做个样子。”

缪清身形一怔,僵硬得厉害。良久,才抬起眼眸,看向容乐,只听得他道:“你不想被保护,想站出来,对吗?”

缪清点点头。她知道,无论她想什么,容乐总能轻易猜到。容乐沉眸想了想,似乎有些伤脑筋,道:“可我觉得,修罗未必会怪你。若真是罚了你,怕他倒是要怪我了。”

缪清疑惑不解,容乐不争气地叹道:“你不清楚缘由,也是难怪不懂修罗用心。你不问,他不说。一个呆傻,一个执拗,真不知道拿你们如何是好。”

“你想受罚也可以,但我想先给你看点东西,关于过去的你,关于过去的修罗,愿否?”

唇瓣动了动,眼神复杂,情绪颇多,她的头一点一点下去,沉重得再抬不起来。

容乐将掌心抵在缪清额间朱砂上,道:“那你又得睡会了。”

四海八荒的西方,有处叫无涯山的青翠苍山。无涯山上有桃树棵棵,桃树掩映下有处无名道观,道观没有香火,只有一个白须道人带着两个徒儿在此间修仙悟道。

两个徒儿一男一女,一大一小,大的叫也无,小的叫阿清。

无涯山本就偏远,更颂为神山,人迹罕至,但很多花草,沐浴天地精华,修炼成精,成了灵物。

道人,自然要修道。

也无自幼便熟识各种典籍功法,天资显露出异于常人的聪颖,注定是能飞升成仙的。阿清虽然刚来道观的时候,调皮捣蛋,顽劣成性,屡教不改,摘花折草,无理取闹,招惹山下路人,捉弄误闯小鬼,真真刁蛮极了。不过,她自己倒也肯勤加练习,耐得住寂寞清贫,飞速长进,竟也赶上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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