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从一片黑暗中醒来时,脸上依然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早已没有了他的气息,像鹅毛掠过水面一样,有些东西,在心里开始枯萎,总有一天,会彻底死去。
转头看到坐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王爷夫人,心里的委屈一触而发,紫萱抱着王爷夫人就开始哭,眼泪是痛,掉落在手背都能灼伤自己。而她无法怪罪任何人,自己用情太深,自己背起的和所承受的注定就要比别人多十倍。相信紫萱没有看到她抱住王爷夫人的那一刻,夫人脸上的嫌弃与反感,以及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好了,没事了。我看到你师傅带个女子出去了,怕你孤单,来找你说话,结果就看到你晕倒在房屋门口。他怎么没管你啊?什么师傅啊,自己的徒弟都生病了,他还有心思和别人甜蜜。”王爷夫人说着话,用手拍着紫萱的背,试图安慰她。可是她的嘴角那么明显的划过一丝愉悦。
“没有,我不是为这个晕倒的,也不是为这个伤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该为他高兴才是啊。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紫萱抬起头,松开夫人,一本正经的说道。看,自己还是这么没出息,到现在都不想有人误会他,害得他声名狼藉。
“夫人我是过来人,你不用骗我了。你根本就是喜欢他,何必在我面前还要装呢?”王爷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真的没有,夫人。我好累,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好最重要。那你好好休息啊,饿了就喊我。”
“嗯。”
待到王爷夫人走出房门,小心翼翼把门关上的时候。紫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背过身去,偷偷啜泣。想起那一幕一次,就掏心掏肺疼一次,再想起一次,就再凌迟自己一次。
而在门外,听到来自房内低低的啜泣声,王爷夫人满意的离开。
“什么,你要改变战术?!”这是那个所谓王爷的声音。
“要那个小医师离开他,就更有胜算。”
“这个怎么说?”
“你做了这么久的妖中之王,不会不知道每个逍遥观弟子自拜入门下起,身上就被种下蚀骨香吧?这是逍遥一派最引以为豪的秘技。只要门下弟子受伤,所有弟子第一时间便能感应。”
“你不是说控住她,南宫梓晨便会束手就擒么?”这个妖中之王一脸疑惑。
“你真是笨,那个小医师即使被我们控住,要和南宫梓晨正面较量,她再傻也会知道我们是妖了吧。那她就是死,也不会让我们拿她威胁她那宝贝师傅的。”
“我们既然演戏,何不演像一点?”果然是妖中之王,此刻依然兴致勃勃,丝毫不像一旁的一位心思沉沉。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你确定我们受得住万妖宫首席弟子的攻击。侥幸活下,也是修为大减,只能任其宰割。到时候还不是要穿帮。”
“那你的想法是?”
“说来说去,我们的身份是瞒不住了。那就先把天雪散拿到手,然后让小医师离开,反正她既好骗又修为低,对我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我们两个来对付一个,胜算终究要大一些。”
一连三天,紫萱睡在床上,不吃不喝亦不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以前对她温柔缱绻的师傅,根本就不管她。白天和瑗红姑娘出去游历山水,一到晚上,就一边品茶一边听瑗红唱曲,往往折腾到大半夜才睡。偶然的还能听到师傅温柔和瑗红调情的话。
他们在那边开心,紫萱在这边受尽折磨。
原来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爱而不得,不是得到过再失去,而是爱上一个人,他连失去都不给你机会,便已然成为她人所有。你,卑微到连告别都还未出口。
第四天晚上,她还是受不了了,站在师傅的房门前,却又止步,她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因为她只有一个人一颗心,受不住这样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