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瞧见他时,他便是那幅清微淡远的模样,飘逸绝尘的风骨仙道。
“君上。”少年哑声叫道。
惊鸿神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那些老头派人擦石像的到了。”少年说道,语气平平也掩不了那嘶拉过般的嗓音。
我翻了个白眼,那话虽不好听,想想却无法反驳。这主要任务还真是给人擦石像来了。想来上倾就是故意将我扔进上善若水折磨我的。每每这时我都告诉自己,我定好好的从这上善若水走出去,狠狠打上倾的脸。
“你安排便是,始如以往的规矩。”惊鸿神君淡淡道眼皮未抬。仍垂眼自己与自己下棋。不过一件平常事。
神君语落,我瞧着他的背影,少年迟疑了一刻,没有动作。
我手指微动暗暗紧张。这惊鸿神君不抬头,便瞧不着了。我这是要正正经经的走到他跟前的。
抬眸,上前清声道:“学生少卿见过神君。”
有风吹过,惊鸿神君执棋的手一顿,带起一丝涟漪。顷刻之后,清越声音响起:“嗯,都下去吧。”
我心里叹息,这么平淡的再遇,这看来长路漫漫啊。随着少年下去,几步之后回头时,总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僵硬。
少年是神君身边的侍神,名唤君言,一个雅致的名字,他若是安静不说话倒也挺衬这名字,一旦开口,眼神一动,便带着一股沉重感,毫无该有的少年气息。
君言给我安置的住处是在湖边的三间茅草屋,倚着一株巨大的杏树,几株红点枝条探出湖面上,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轻悠悠的荡走。湖的对面是小筑。说不上多雅致,但这小屋,清湖,杏林与那小筑相交映辉,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这上善若水住久了肯定清心寡欲。
君言同我道翻过这山头,便能瞧见一些石像,而我每隔几日便到那群像中擦洗石像,再者,要守万物镜映石像。我一脸不解。
我问:“何为万物镜?”
君言只是用那冷冷的眼睛撇了我一眼,道:“懒得说。”转身飘走,落下一句话:“不懂也别问我。”
这就十分落神仙的规矩礼数,虽说这君言瞧着也不像神仙。他那一脸写着不想搭理我,我还是瞧得出来的。
巨大的杏花树下有石桌几,我悻悻坐下,枕着手臂,趴在石桌上。盯着湖的那边,望眼欲穿,仿佛那栏杆屏后会走出个俊俏郎君。白衣如雪,翩翩风采。
看着看着,眼皮下垂睡意袭来,一不小心便睡了去。是以我闭眼之时真的有仙诀飘飘之人在湖的那边,自水上栏杆屏后走了出来。我并没有瞧见。他在湖的那边瞧我,我在梦里瞧她,浓雾中一阵清脆盈盈的笑声回响,不时还有晃荡的清脆银铃声。一片白雾散去。一不过豆蔻的荷衣小女孩,坐栏杆边上赤足戏水。那凌波玉足,冰肌莹莹,足上系着红线铜铃。足下摇晃扬水时,带起一声声悦耳的银铃声。那是个顾盼奕奕的女孩,湖面水波粼粼,映着那人,如画般般。
忽然她抬眸,望向湖的这边,带着几分惊喜。那眸球乌灵闪亮长眉连娟,微睇绵藐,随即眉眼弯弯,两颊微晕霞光荡漾,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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