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卿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竟是一片白色,而非一片漆黑。她心下惊诧不已,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心下道:“我这是……能看见了?不过怎的是白茫茫一片?这里是哪里?”
陆冰卿眉头微微蹙起,嘴巴抿着:“这是掉入兽瞳湖被毒死了只剩下灵魂漂泊无依,还是此命不该绝,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境,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陆冰卿说着随即笑了出来,“说什么胡话,最多不过一死,还能发生别的新奇事情?”
陆冰卿四下看了看,皆是一片白,望不到边际。可能下一步便是阻隔,也可能是够不到的终点。
思索片刻,陆冰卿迈出一步,脚尖点地的瞬间,这白色的景象立刻有了变化。
只见这底下的白渐渐变幻成一处庭院,里边有石桌石椅,上边还摆放了一个棋盘和一壶茶水。
接着这四周筑起几间精巧的屋子,雕梁画栋美妙绝伦,一眼为之惊叹,数眼便能觉察出其中的奢靡朽败。
陆冰卿身处这庭院中颇为惊奇,竟是料想不到一步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实在是耐人寻味。
此刻约莫是秋天,左侧走廊下边摆的一盆海棠叶子已经落了,有风卷了菊花香味儿来,却是没见到踪影。
陆冰卿走走停停欣赏着,这十数年未见得事物,也能够让她新奇一番。忽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陆冰卿看过去,是个十岁大小的男孩子。
其人锦衣华服,头上带着雕刻精美的玉冠,人也生的粉雕玉琢,只是这人生就一双重瞳眸子,看着有些诡异。
在这人身上陆冰卿倒是看出了些许出尘的意味,倒像是个在佛道清静之地修行过的人。
陆冰卿原以为这孩子能看到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与之交涉一番,但此人只是从她身旁掠过,在庭院里走走转转,有些焦急的意味。
陆冰卿有些好奇特意走近了他,忽的瞥见一抹人影从右边走廊走过来,是个十几二十的女子。其莲步轻移,身姿阿娜,尤为端庄典雅,同样锦衣华服,却显得素淡许多,面上略施粉黛,头上仅只插了一支梨木簪子。
陆冰卿远远便瞧见了她手中捧着的古书,厚厚的一本,页面偏黄,上书几个小篆字体:往生宝鉴。
陆冰卿“咦”了一声,只听那男孩子说道:“姐姐急着唤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这宫中规矩越大多了,都难得见姐姐一面。”
那女子走近说道:“慎言慎行便可,有些事终是改变不了了。今日姐姐偷约你出来便是想交给你一件东西,或许它日后能保你的命。”
说着那女子便将《往生宝鉴》塞入了那男孩的手中,“你且记住,此书无论到哪都得携带在身上,你还年幼,姐姐怎么舍得让你出事。”
那男孩接过书本,言道:“姐姐给我的东西我便收着,我自知今后命运,姐姐此般看顾我,是我的福气。”女子摸了摸男孩的脸颊,随后便转身离去。
陆冰卿听着这姐弟俩奇怪的对话,心里一时有些阻塞,白白让人看了个故事却没有前因后果,当真是折磨人。
那男孩目送女子离去,自己低下头翻开了第一页,陆冰卿好奇凑上去看,然而上面竟是什么也没有。不过那男孩的脸色倒不像瞧不见任何东西的,一时间她心里更好奇了。
接着那男孩又翻过了一页,依旧空白,然而正当陆冰卿蹙眉思考之际,这周身的景象突然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也不再是之前的白茫茫一片。
突地一句话回响在陆冰卿的耳边:“往生者,身前皆留一丝执念,不若以此书斩断情丝,再入轮回,谓之身后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