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桥上,竟是怔在了那。远处似乎有传来了说话声,我木木的抬头去看,那边有几处帐篷,刚刚我竟然粗心的没有留意到。
刚刚的那个老者在慢慢的扶着一个老妇爬出帐篷,那老妇衣着褴褛,头发花白了一半,干枯的像一堆杂草,她只穿了上衣,底下空荡荡的,随着她慢慢的爬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拦腰截断的大虫。
我才注意到,随着她的蠕动,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那个襁褓我是认得的,我的小妹小时候用过的。
那个老妇慢慢的爬到光亮处,随着日光,我才慢慢的瞧清她的脸,这个老妇我怕过她,我曾经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一世会有她的存在。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竟是这个结局。
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我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画面,我看见一片一片的红,那是血的颜色,很多人在雪里慌无择路的跑着,地下的雪或被人踩化,或被滚热的血融化,与地上的黄泥掺杂,这真是一种可怖的也令人恶心的颜色。
我鼻尖围绕着雪花清冷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铜锈味道。周围的一切也渐渐的调为静音。
我又看到一个的妇人痛苦的萎缩在雪地上在产子
那个襁褓中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那个妇人在雪地上一点点的闭上了眼睛,有一点点的在风中腐烂,消逝。
“母亲”我终于崩溃,若说刚刚我还有一点定力,现在的我可能连理智都没有了
那是我的母亲啊,是那个会柔声唤我小凡,是那个会在父亲大人呵责我的时候牢牢地护住我,是那个会牵着我的手教我认花,是小凡的母亲啊。
明明前不久她还搂住我,对我说话的,我还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荚味道。明明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没有了呢?怎么就没有了呢?
我匆匆的提着裙摆下桥,却自己绊着自己,一瞬间便觉得天旋地转
我滚到雪堆里,只觉得脑子轰鸣了一下,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慌忙站起来,也顾不得伤到哪里了,其实我根本也就没感觉到疼,一点也不疼,只是心里像坠入冰窖,坠入的越来越深,停不下来的下坠,我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在脚下晕开了一朵朵镶嵌在雪地上的银色小花。
我听见身后好像有异动,我却没有回头,只急急的看地上,看我母亲消逝的地方,看他们是否还安好,却意外的撞进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眼中,那双眼浑浊清明,眼周围布满了皱纹,不过我却突然看见了一股恨意,那是极其强烈的,那是本不该属于她的。
她为人刻薄,寡言,不过我一直以为像她这么年纪的老人应当平心静气的,起码应该像我的母亲一样,她不该是这样,我的祖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过了我刚刚摔下来的桥上,我耐不住好奇,回身,盯着那布着皑皑白雪的桥上
那男子按剑踏雪而至,一步一步,沉稳肃杀,仿佛像一尊覆手定人生死的神坻,高贵的冷漠,甚至于绝情。周围很静,只听见雪嘎吱嘎吱响着。他身后跟着一队训练有素的,冷酷的卫兵,毫不例外的是全部都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剑。
那一刻,我的脑子哄得一下炸了。感觉周围什么都在旋转。我的前世记忆关于他的慢慢的拼接到一块
三世轮回,我终于记起了他。不关前世的恩怨,不关前世爱恨,轮回一旦开启,我们什么都有可能,哪怕是敌人,仇人,我也必须接受,这本就是我一个人的惩罚。他们自然都不会陪着我演绎这轮回。
这就是轮回之苦,上天似乎想让我明白,逆天改命本就是错误的,前世即使我渡了他,这一世他也不会记得我一丝一毫的好,甚至可以成为屠我至亲至爱之人的刽子手。上天似乎在嘲笑我,做的一切毫无意义。